“你聋了!老子跟你说话别装JB听不见,吃完饭给我滚去剥莲子。”
郑若宣单手端着碗,另外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抬手便朝着郑有才身上扎,他背对着对方,不知道下手的位置,只听见一声惨叫,郑有才手上力道一松,郑若宣便落地接翻滚,化解掉骤然扔掉的力道。
接着,他一个前扑将郑有才扑倒在地,左手横压着男人,力道不大,但右手上紧握着东西却压迫感十足——那是一把折叠小刀,小卖部里随处可见的物品,通常是小学生们买来削铅笔用的,此刻这东西正抵着郑有才脖颈。
厨房建在屋内,没有窗户,清晨天光浅淡,厨房里却昏暗阴森。郑家很穷,每月只靠郑若宣母亲发的一千块抚养费过活,这一千块钱被郑有才死死握在手里,电费水费常常都是拖欠状态,室内昏暗,没有光亮,便是因为如此。
郑家父子早已习惯这样抹黑的日子,但此刻却是郑有才最后悔没交电费的时候。
明明那把刀距离喉管还有几公分,但郑有才却感觉自己好像被划破了皮肤,血液流淌出来,半边身体都仿佛失去了温度。
耳边恶魔低语般传来一道稚嫩童音,那声音轻而淡,似在梦中。
“你真是记吃不记打。既然你忘了我们的约法三章,我也不介意让你想起来。”
郑有才身体一僵。
不得不说这句话确实让他想起了自己这几天都没回家的原因,也不知道一个人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
难道是生死一遭,让这小子开了智?
——那天他坑了郑有良八百,回家刚放开这小子,就被他一闷棍敲在后脖颈上,力道不是很大,但效果立竿见影,郑有才立刻便头脑发晕,四肢无力,郑若宣半蹲在他面前,手里还拿着那根棍子,棍子压着他心口。
那小子冷着一张脸,眼中是看垃圾的轻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老子。
他说了什么来着。
郑有才看着此刻与那日重叠的郑若宣,脑中一片空白,依稀记得那八百最后进了这小子的口袋,好在这个月刚开始,他骗这小子去取钱,才得以保住了这个月的抚养费。
MD。
他暗骂一声,心知今天逃不掉了。
果然,刀尖逼近了一寸,他仿佛感觉牛头马面再向自己招手。
“卡,交出来。”
郑有才重重咽了口口水,身体后缩,结果刀尖也跟着移动,他顿时不敢动了,赔着笑:“哈哈哈你看看你,还跟爸爸客气呢,卡在爸爸口袋里,你自己n……爸爸给你拿。”
他也觉得自己很没出息,能被一个八岁的小屁孩吓破胆,但他转念一想,任谁都怕死,面对一个敢照着老子心窝脖子招呼的疯小子,应该没人不害怕。
他害怕是对的。
郑若宣接过卡,转手一刀钉住了郑有才意图偷袭的手,他屈膝半踩着他胸口,慢悠悠将小刀拔出来,在他衣服上擦了擦,转身出了厨房。
“收拾好厨房。”
等郑有才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郑若宣早不见了身影,他啐了一口,“王八羔子,老子都敢威胁,没老子还不知道搁那等投胎呢。呸!”
他骂骂咧咧地找创口贴,身上一毛钱没有,连诊所都去不起。
他找了半天把家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创口贴,无奈放弃,随意扯了一截布,倒了点阿莫西林胶囊里的粉末消炎,捆吧捆吧就算了。
完事,澡也没洗就睡了过去,等他醒来,郑若宣依旧没回来,他想着这小子最近似乎在攒钱,可能早就去若媛家剥莲子了,也不知是什么心情驱使,竟也爬起来去了若媛家。
自燕澍那天提出雇人后,郑家小院便热闹了起来,剥莲子需要不少工具,一个放着完好莲子的桶,一个盛放割开口子的莲子的盆,一个放着剥好莲子的桶,最主要的是一把四四方方的莲子刀。
莲子刀并不是每家每户都必备的工具,因而除了有父母帮衬家里有工具的小孩会回家做之外,大多数小孩称了大概数量就坐在小院里做。
不得不说,人多有时候也确实有用,郑家几百斤莲子,已经消灭了三分之一,再有个几天,就要结束剥莲子的日子。
有人帮忙,燕澍也悠闲了起来,乡下没网,零几年电子设备还没有普及,不存在平板,偏偏电脑还在苏市家里,估计是下乡前被外公锁了起来。
他很无聊,因而每天还是会坐在院子里剥莲子。
今天他午休起来照常躺在枇杷树下眯眼解乏,眼尖看到门口闪过一道身影,那人停在门口鬼鬼祟祟地往里张望。
燕澍顿时没了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