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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请不要坐在别人墙头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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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郑若柯自己反倒越说越有底气,仿佛真的救了郑若宣一命。

无赖得理直气壮。

郑家村小孩不算多,跟着郑若柯一起玩的占大部分,若媛和李奶奶的外孙是另外的小部分,每天帮着家里忙农活就已经够累了,没时间跟着他去欺负这个人,孤立那个人。

在院子剥莲子这几天,反倒是大家接触最多的时候。若媛和小李若彬三人因为本身话少,更偏于实干派,每天吃完饭就是埋头苦干,极少主动说话。郑若柯话多,但不屑于不跟随自己的若媛讲话,他想拉拢若彬,但若彬总是跟着燕澍,而燕澍,像是眼睛长在头顶上,从不拿正眼看人。

此刻他暴露了本相,大家更是纷纷远离,唯一没走的燕澍也被外婆叫到了身边。

这一院子的小孩里只有燕澍表现的不怕他,郑若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偏向那对祖孙。

他有些害怕,因为大人的一句话,自己少了个“伙伴”,那他明天还能来赚钱吗?

早知道就不说郑若宣了。

燕澍坐在外婆面前,头上落下一只温柔干燥的手掌,落在耳边的声音却隐含警告:“你记住这是在姨婆家,别给姨婆惹麻烦。”

燕澍眯了眯眼,说:“我知道了。”

下午这段小插曲便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去了。

三天后,姨婆家的莲子总算彻底清空,只需将当天剥完的莲子送去烘干,便算是大功告成。

晚间吃过饭后,外公和那位大他们几岁的表哥照常去烘莲子,几个小孩则坐在电视机旁看动画片,外婆收拾完餐桌,习惯性上二楼客厅看了看,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她立刻发现不对。

燕!澍!

零几年的农村还没有将卫生间普及到家家户户,很多人上厕所都要去村里共用的两间木屋模样的危房茅厕。好在姨婆家前两年在一楼建了个简易卫生间,虽然只有一个蹲坑,没有淋浴,冲水还得靠自己手动舀水,但也让一家老小完全避开经常发生的恶性事件——出门上厕所掉进了茅坑。

燕澍悠哉地坐在土墙上,旁边放着一根从家里晾晒杆中抽出来的竹棍,正前方几百米正是村里离他们几家最近的茅厕。

此时夕阳西下,天边还留有一点暖橙色的光恋恋不舍,绝大部分天空已经被浓重的深蓝色覆盖,一轮淡淡的弯月半挂苍穹,风也在此时完成了交班。

清凉的晚风吹起燕澍的刘海,他闭着眼睛,像一只潜伏于黑夜的猫,静悄悄地等着猎物上门。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重物落水的声音响起,接着惊叫、呼救、救援轮番上演。燕澍仰躺在土墙上,农村的土墙宽度有成人的手掌大,燕澍大半个身体悬空,也不妨碍他欣赏不远处“粪坑救子”的戏码。

突然,他身上落下一道阴影,有人动作轻巧地坐在他身边,一双眼睛静静看着前方的闹剧。

互不干涉。

农村掉进茅坑的例子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既然有,就有应对这类突发事件的应急处理,不过十来分钟,那边就消停下来,一群人来的快散的也快,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几句“要去医院洗胃吧”“去什么去,小孩子身体好”诸如此类的对话。

燕澍勾了勾嘴角,下一秒他坐起身,捂着鼻子,看向已经走到跟前的一大一小,小的声音哽咽,哭得一抽一抽,大的捏着鼻子,言语间满是奚落。

“郑若柯你都多大的人了,拉屎还能掉坑里,你爸妈的脸都给你丢光了!”

“从今天开始到开学,你都给我老实在家呆着,拉屎拉尿都给我用尿桶,你再敢出去,老子打断你的腿!”

小的不知是真的怕了还是没脸说话,应也不敢应,只一味地抽噎哽咽。

这一大一小很快走过两人面前,燕澍抛了抛手里的石头,一击命中郑若柯后腰,那小子脚步一顿,吃痛地弯了弯腰,猛地回头看是谁在阴自己,却没等他看清楚,一颗石头又从他眼前飞过,他下意识随着石头来处看去,正对上一双带着笑的眼睛。

这双眼睛很熟悉,以往从不主动将视线放在他身上片刻,此刻他看着这双眼睛,这张脸,脑海中有片刻空白。

——他说,游泳好玩吗?

他瞳孔骤缩,余光里捕捉到另外一张脸。大约是这些日子伙食好了一些,脸颊上长了点肉,不再那样干瘦,隐约也能从中看到几分多年前精致得宛如洋娃娃的漂亮模样。

什,什么鬼!!!

他惊得下意识吞咽,察觉到他不对的郑有良不耐回头,就见他还在咽口水,顿时扬起一巴掌就要挥下去,却在将要接触到脸颊时猛地回神,收回了手,他急得左右扫视一圈,一根竹棍突然从天而降。

他来不及找源头,抄起棍子对着郑若柯就是一顿抽:“你这倒霉孩子,在里面还没吃够是吧,还敢咽口水!!”

赶鸭子似的边抽边走,很快父子俩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这样刻骨铭心的事,想必在那小子从今往后的噩梦里也必定有一席之地。

这才对嘛。

燕澍笑得阴险,要是不能让对方夜夜回想,时时铭记,那报复不就跟小孩挠痒痒似的轻飘飘。

多无聊。

他眯着眼感受着清凉的晚风,享受难得的惬意时光,身旁那人终于是没忍住说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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