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望舒百思不解，目光紧紧盯着寻茴，她开门见山道：“寻茴，那夜你不惜性命也要救下的重要之人到底是谁？”

疾风卷着话音，揉得扭曲，隐约裹着一丝怒意。

“捡来的小狐狸罢了，挺可怜的。”寻茴淡淡回应。

“是吗？”她继续说道：“听说当今太子密声阴鸷残暴，但不受宠，无实权，我们也许可以借此开刀。”

话音未落，一枚石子倏然飞来，砸在望舒腿上，她吃痛摔落马下。

寻茴见状停下，利落翻身落地，一把牵住受惊马儿的缰绳，随即快步走到她跟前，伸出手：“望舒将军，我们唯一的敌人，只有皇帝。”

寻茴笑着，雨雾衬得这张脸，越发淡漠，她无动于衷，只是反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此国多年以来就容不下狐狸，你又怎会在此遇到过。”

她猛地拽住寻茴的手腕，“你和密声，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有答案不是吗？”

雨落浅浅，踏过片片碎石地，望舒越过晞白，行至前头，向旁侧的寻茴追问：“你觉得我答案是什么？”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寻茴随口一说，“至少，此事与密声无关。”说完缓步迎上牵着两匹马的边云。

她伸手接过缰绳，嘱托道：“我来吧，记得煮三碗姜汤。”

“好。”

边云望着她模糊的背影，终究还是没有问出今晚此事的缘故，只是交代给正给另外两人带路的琳琳，备好热水，三套干净衣裳，再煮三碗姜汤。

三言两语说完后，边云快步笑着给两人继续带路：“两位好，在下边云，天禾寨的副寨主，请随我来。”

她声音清亮年轻，气血充沛，瞧着不似受过苛待的模样。

望舒放下心来，跟在边云身侧走着，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只说自己不过是江湖人士，不幸遇上强盗，恰好被寻茴救下。

边云倒是没有拆穿，这人头发干枯，指甲白而薄，一看便是长期幽禁，连最基本的衣食供给都跟不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交谈着，似在互相试探，吵得晞白心烦意乱，踏进门槛时被磕了一下，祂都没有反应。

待回过神时，人已在屋内，蓑衣都堆在一旁，祂瘫坐在椅子上，望着烛火默不作声，窗外雨声似乎已然停下，心底不由得心慌，只觉疲惫不堪，眼皮打架。

“别在这睡。”一只掌心倏然托住祂下坠的脸，眼前竟是寻茴，猛地清醒，见寻茴脱下蓑衣放在一旁，走到边云跟前：“有劳了，我们得停留几日。

“好。”

紧接着响起敲门声：“边云姐，我是琳琳。”

“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是方才那名姊妹，她端着三大碗热腾腾的姜汤，怀里还摞着干净衣裳。

边云上前接过，转递寻茴：“趁热喝吧寨主，等会各位泡个热水澡，暖暖身子，换干净衣裳，空房间很快便能收拾出来。”

“望舒感激不尽。”

“多谢。”晞白匆匆喝完，便跟着那琳琳前去洗漱。

寻茴接过东西，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全然不理会紧盯着自己的边云，她想都不用想，对方分明想问密声怎么不在。

满满一碗姜汤入腹，身上残余的寒气一扫而空，身心缓缓舒展，那早已熟稔的饥饿再次反扑，望舒腹部绞痛厉害，连手中的碗都握不住，哐当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只见边云连忙上前收拾碎渣，望舒慌张连连道歉，却被腹部轰隆巨响打断。

“边云，去准备一些饭菜来。”寻茴开口打破尴尬。

“好。”

边云麻利收拾好碎片，正要退下时，门被猛地推开，寻茴抬眼望去，眼眸随之一缩，还来不及反应，那人径直奔来，不顾她浑身湿漉漉，伸手环腰将她抱住，脸几乎埋进那湿暖的衣料间。

那人哽咽落泪，像是受过莫大折磨，絮絮叨叨说着，她杀人了。

“归野？！”寻茴认出来者，连忙安抚：“慢慢说，别急别急。”

一旁的望舒闻声，当即起身摆出戒备姿态，生怕这陌生女子突然做出过激举动。

归野哽咽难语，话语模糊不清，只零星飘出几个字眼：冲喜，脏病，老员外，杀猪刀。

除了边云，其余人皆各有惊色，目光全落在这个身形瘦弱的小姑娘身上，她无奈叹了口气，重咳了几声，示意归野安静点。

关上门，她缓缓开口：“寨主，望舒阿姊，这小妹妹是我前几日在野外遇到的，当时她抓着杀猪刀，满身是血，精神有些失常，一会哭一会笑。”

她顿住，看了归野一眼，未见反常，才继续往下说：我怕她被野狼吃掉，便将她带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