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利落下刀,切成薄片,摞在一起切丝,动作行云流水,很快解决完剩下的几颗土豆。
老兵又拿一块排骨放案板上,给她换一把砍刀,比划怎么切,需要切多大块,这么简单的事情,是头猪都学的会,退开两步让她来。
贺兰柔掂量手中的砍刀,轻的像一朵棉花,杀人不过头点地,切块还能难倒她,信心十足地挥刀砍下,一刀连同案板一起震碎。
她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淡定捡起排骨洗洗涮涮,换一块案板继续砍,嘴里不忘吐槽一句,“那块案板不结实。”肯定不是她的原因。
火头兵屏住呼吸,默契往后退,聚在一块看她砍排骨。
贺兰柔又一刀砍下,案板应声断开两半,她尴尬地笑笑,“案板用多少年了,忒不结实。”
她低下头闭了闭眼,只好再换一块案板。
第三块,“砰”一声,滚落在火头兵脚边。
他们一声惊呼,再往后退两步。
第四块,直接一刀碎成几瓣,火头兵后怕地抱住同伴,苏昭冷脸的样子,误以为是上阵杀敌,他们竟然感受到一丝杀气。
直到她砍坏第五块案板后,丁仁义当机立断抢过她的手里的砍刀,“好,不用切了,你……你烧火。”
贺兰柔不信自己搞不定一块排骨,主动搬起角落里的案板,打算再砍一次证明自己,十分认真地说,“我可以的,火长相信我。”
“麦苗,带苏昭过去烧火。”丁仁义立即喊道,用身体挡住案板,生怕她一个不小心,砍坏伙房所有案板。
其他火头兵纷纷效仿,护住灶台,绝不允许她再靠近一步。
火头兵晃一晃愣神的麦苗,他讷讷点头,回过神来立马拽走贺兰柔。
贺兰柔颇为遗憾地回头看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门口烧火。
老兵蹲下身,摩挲碎掉的案板,这是他用了十多年的案板,除了刀痕斑驳,完全没有一点碎掉的痕迹,一地碎木板,疼得心里在滴血。
他双手抱起半块案板,走路摇摇晃晃,吃力地立在灶台上,伸出胳膊与之对比,足足有半个胳膊厚,气得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苏昭说我的案板不结实!”胸膛剧烈起伏,老了老了,派一个冤家来收拾他。
“老宋头,别和一个新兵计较。”丁仁义硬着头皮安慰他。
“新兵?你不是说,他们是从其他军营调来的火头兵吗?苏昭是哪个军营的,他是哪个军营的!?”老兵破防,沉声问。
“岐山军营。”贺兰柔主动站起来,礼貌回答,仿佛无事发生,云淡风轻。
宋大山竖起大拇指,好样的,力气大,耳力好,还听不懂好赖话,他没见过这么笨的兵。
丁仁义快速眨眼,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其他火头兵迅速收拾残局,本就不多的案板损失一半,这下只能大家轮流用。
贺兰柔捣鼓火堆,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她自认为天赋异禀,无所不能,如今却在伙房上栽了跟头,心里难免受挫。
麦苗时不时地侧头看一眼贺兰柔,发觉她始终保持着送柴的动作,眉头紧锁,心情不佳。
“阿昭哥,没有人天生就会做菜,你这么厉害,肯定很快就能学会的。”他开口劝慰。
“嗯。”贺兰柔应了一声。
自己从小学那么多本领,还没有她拿不下的功课,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即使做火头兵,她也会是最出色的那一个。
贺兰柔很快振作起来,虚心向麦苗请教如何切菜剁肉,保证下次不出错。
到了吃饭的时间,贺兰柔再次让火头军刮目相看,她一个人,吃了两个精兵的量。
老宋头怔怔地看着她,瞬间觉得手里的馒头不香了,回想起上午的案板,幡然醒悟,原来力气大是吃出来的。
火头兵知道贺兰柔耳聪目明,刻意和她保持距离,端着饭碗聚在角落里说话,“我听说,苏昭是被上面的人贬下来的。”
“你哪听来的消息?”
“军营里都传开了,他得罪上面的人才来到咱们这。”火头兵悄悄指了指天上,神色复杂,紧接着说,“难怪他不会切菜,还天生神力。”
有人赞道:“可说呢,他来第一天就打倒两名精兵。”令他钦佩。
有人好奇道:“你说他为什么被贬?”
“因为不会说话,又笨。”老宋头答。
贺兰柔似乎听到有人在讨论她的名字,回头呵呵一笑,火头兵心虚地觑了一眼,立马转头望向远方,她顿觉没有滋味,化失落为食欲,继续埋头苦吃。
火头兵点了点头,同意老宋头刚才说的话。
外头的军帐,将士们熬过一轮训练,险些脱层皮,他们毫无形象地倚着墙根扒饭,大口喝汤,大口吃肉,发出几个满足的饱嗝声,还有闲心议论苏昭的事。
有人边笑边说,“你们听说了吗?苏昭又闯祸了,他小子跑伙房里耀武扬武,砍坏了一半案板。”
目睹贺兰柔打伤同伴的人,轻哼一声,“他小子,不是个能服气的人。”
“你说上面为什么贬他?”
“目中无人,太傲了。”士兵模仿贺兰柔不可一世的眼神,居高临下的样子,白了一眼,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再大的人物,不还是乖乖到伙房,给他们烧火做饭。
“听说被他打的士兵直接退回原军营,而他一点事也没有,说不定他哪天就回来了。”
“苏昭回来,我第一个不同意,别以为我们和那两个废物一样,一招就被对方打趴下,他若是和我打,先趴下的人一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