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能行。”

“……行。”他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期末考试结束，校园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疲惫和轻松的奇异氛围。

寝室里乱糟糟的，衣服、书、洗漱用品摊了一床一桌。赵晓梅蹲在地上往编织袋里塞被子，“静姝，你实习单位定了没？”

林静姝坐在上铺，腿垂下来，刚涂的指甲油还没干透，举在面前仔细端详。

“没呢。我爸安排我去哪儿就去哪儿呗。”

她吹了吹指甲，侧过头，目光落在苏青禾身上。“青禾，你呢？”

不是关心。是这个寝室里，唯一值得她问的，也只有苏青禾了。其他人的去处，她不用问也知道——回老家，托关系，进个差不多的单位。

而苏青禾有太多可能，有些还是她够不到的。

“青禾还用问啊，她是我们寝室最不用操心实习的人。”周琳整理着书桌语气很是羡慕。

赵晓梅也附和了一句，“陈教授那么看重她，去哪儿还不是陈教授一句话的事。”

话里话外有点酸。苏青禾停下笔，笑了笑，没谦虚：“陈教授那边确实不错。”

林静姝看着她，等她说下去。苏青禾没再开口，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笔记。有些事，没必要在寝室里说。

第二天，苏青禾约上了方芸，两人一路打听，才在较场坝一片嘈杂的街巷深处，找到那所挂着模糊牌子的职校。

与其说是学校，这地方更像一个临时圈起来的杂院。

锈蚀的铁门大敞着，无人看管，各式各样的人进进出出——叼着烟的、穿着仿制皮夹克的社会青年，眼神闪烁、抱着廉价公文包的成年人，偶尔夹杂几个学生气未脱、却刻意模仿社会做派的年轻人。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草和街边小吃的味道，像一个无序的集市。

苏青禾皱了皱眉，低声对方芸说：“你在楼下等我。万一有什么不对劲，也好有个照应。”

方芸紧张地点点头，找了个背风又能看清楼道口的角落站定。

苏青禾转身走进楼道，墙面上贴满了各种“速成”“包会”“暴富”广告。她循着隐约的喧哗声走上二楼，推开一扇虚掩的教室门。

教室很简陋，墙体露着灰砖，课桌椅破旧歪斜。

教室正前方的黑板上用粉笔画着似是而非的K线图，旁边写着几个夸张的箭头和“暴涨”“抄底”等大字。

一个穿着明显大一号、肩线垮塌西装的年轻老师，正站在黑板前唾沫横飞地挥舞着粉笔：“……内部消息！绝对可靠！现在买入，下个月就是这个数！”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跟着我干，别墅靠海！”

台下，十几个人的目光都锁定在老师身上，眼神中闪烁着对财富的渴望和对老师口中捷径的信任。

苏青禾的目光越过众人，瞬间锁定了苏向阳的背影。

苏向阳像是有心灵感应般，猛地回过头。

四目相对。苏向阳一下就慌了，下意识的站起来就要开口喊人。

苏青禾瞪了他一眼。

老师也注意到了苏青禾，皱眉看着她，“你找谁？”

苏青禾走到苏向阳旁边的座位坐下，“我听朋友介绍来的，来听听这个高级金融培训。”

苏向阳整个人都愣住了，等到苏青禾坐在他旁边，才低声问：“姐……你怎么来了？”

苏青禾没理他，对着讲台上的老师微笑：“老师，您继续。”

老师看苏向阳和苏青禾显然是认识的，以为她真的是苏向阳介绍来的新人，续指着黑板上“K线图”开始讲解。

苏青禾认真听了几分钟，在讲师停下的间隙举起手。

老师被她这动作搞得一愣，心想这人还真当自己是来听课的？他指了指苏青禾：“同学，你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