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重返90:赚钱与撩他 > 第58章 第 58 章

第58章 第 58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徐长青家的客厅,简朴整洁。

徐长青把苏青禾带来的面料小样捏在手里,搓了搓,又对着光看。

“料子还行,透不透气、抗不抗造,得下水做了才知道。”他又翻了几页方芸画的草图,眉头拧着,“花头倒是多。年轻人穿穿可能行。”

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搁,身体往后一靠。“苏同志,方同志,你们拿几张纸、几块布头,就想让我扔了厂里的铁饭碗,跟你们去下海?”

他顿了顿,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我在棉纺六厂干了二十多年,从学徒熬到八级工。你们说的什么股份、分红,那都是没影的钱。我这年纪,图的是稳当。万一你们这摊子黄了——”他看了苏青禾一眼,没往下说。

徐长青没说完的话,苏青禾却没躲,“徐师傅,您说的对。”

“我们没法给您百分百的保证,这世上也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

苏青禾笑了笑,“就算棉纺六厂也没人能保证他还能撑几年。”

徐长青看了苏青禾一眼倒也没反驳。

“徐师傅,我们能保证的是,只要我们的牌子还在做,技术就是您说了算。”

她顿了顿,语气没软:“至于您说厂里稳当——您是明白人,国营厂子现在什么光景,您比我清楚。”

“订单还能吃几年老本?手艺再好,天天做那几样几十年不变的款式,是饿不死。可您心里那点念想,甘心就这么一天天磨没了?”

苏青禾一步步拆解着徐长青的问题,话也说得越来越重。方芸在旁边听得心头一跳。徐长青脸色沉了沉,但出奇地没反驳,只是深深地看着苏青禾。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问了一个不一样的问题:“苏同志,你搞这个‘罗亚’,费这么大劲,连我这的主意都打上了——你最终,到底想奔个什么?是在荷花池有个旺铺,还是把柜台摆进百货大楼?”

苏青禾迎上他的目光:“荷花池的旺铺,我们要。百货大楼的柜台,也要进。”她停了一下,“但这些,都是过程。”

“我想做的,终点不是荷花池的旺铺,也不是百货大楼的柜台。”苏青禾看着徐长青,“徐师傅,您见过商场里那些洋牌子吗?一件大衣,标价两三千。凭什么?料子比我们好?版型比我们强?还是工艺比我们精?”

徐长青鼻腔里哼了一声:“那些版型,谈不上好。宽肩窄腰,人穿着跟架起来似的。不是衣服好看,是人赶时髦。”

“那就是了。”苏青禾说,“他们就是占了高地,能领着人走。我们做不做得出那样的衣服?做得出的。差的就是那个牌子。我想做的,就是有一天,‘罗亚’摆在它旁边,人不觉得矮一头。”

徐长青没接话。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掂量她这话的分量。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他站起来,把那几块面料小样拢到一起,放回苏青禾面前,“东西先放这儿。过两天给你们信儿。”

苏青禾也站起来:“好。徐师傅,我等您消息。”

从家属楼出来,方芸忍不住问:“青禾,徐师傅没当场答应,是不是希望不大?”

苏青禾摇了摇头:“他要是当场答应,我反而要担心。端了二十多年的铁饭碗,要放下跟咱们几个个体户去下海,犹豫才是真重视。”

方芸想了想,没再问了。

第二天下午,经济学院报告厅,座无虚席,过道都站满了学生。

徐清远站在讲台前,气质儒雅,语速平缓。

他正在剖析不完全市场理论模型,台下师生大多凝神静听,偶尔低头疾书,眼中闪烁着汲取新知的兴奋与些许困惑。

苏青禾坐在前排靠过道的位置,穿着一件款式简洁的浅灰色半高领毛衣,长发在脑后束成一束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专注听着徐清远的剖析。

讲座进入互动环节。有学生提问,问题停留在模型表面。徐清远解答后,目光继续地扫向台下,落在了苏青禾身上,“苏青禾同学,关于这个模型在转型经济中的适用性边界,你有什么看法?”

苏青禾在全场目光中站起身,看了徐清远一眼才开口说道:“徐老师,这个模型很好地揭示了市场自身的信息缺陷。”

“但我们在思考转型期的问题时,或许可以跳出‘市场是否完备’这个框架,换一个视角——”

“换一个视角?”徐清远眼中兴趣更浓了。

“对,换一个视角看……”苏青禾继续说道:“看我们身处在什么样的‘价值链’中,以及,我们被锁定在了这个链条的哪个位置?”

“最近有学者提出一个叫 ‘微笑曲线’ 的概念。”她在空中用手大致画了一条两端上翘、中间下凹的弧线。

徐清远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

“它描述的是,在很多现代产业,尤其是全球化的制造业中,真正的价值和利润,集中在最前端的研发、设计、核心专利,以及最末端的品牌、营销、渠道服务。”

苏青禾顿了顿,讲出来她真正要抛出的重点:“而中间庞大的制造、组装环节,附加值最低,竞争也最惨烈。”

“‘微笑曲线’……是施振荣先生提出的一个产业经济学模型,多用于描述制造业中不同环节附加值的分布形态。”徐清远拿起话筒为大多数不知道这个理论的同学做了一个补充解释。

苏青禾继续,“我们很多企业,包括很多吸引外资的工厂,现在正拼命挤进去的,很可能就是这条曲线最底端、最平直、利润最薄的那一段。”

“我们是用廉价劳动力和环境成本,去换取一个世界工厂的名头。但如果我们只满足于呆在这个位置,那么无论我们的市场机制变得多完善,我们都可能陷入一种增长的贫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