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禾目光转向一旁还在打电话的吴俊明,问孙梅:“俊明哥那边,挖人的事怎么样了?”
孙梅扭头看了看吴俊明:“说是谈妥了两个,他明天就去上海和他们碰头。”她转回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明天这房子里就只剩我和徐师傅看家了。”
她放下杯子,像是想起什么,又说:“对了,今天白马档口那边派出所搞了个什么‘治安专项整治’,街面上巡逻的警察多了不少,那些花衬衫一个都见不着了。”
吴俊明挂了电话走过了灌了口凉茶,“这种整治早就该搞了,之前乱糟糟的,做点生意都提心吊胆。”
孙梅点头:“就是,那些人之前真的太嚣张了,无法无天。”
徐长青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周延璋身上,他正在帮苏青禾剥虾壳,感受到徐长青的目光,周延璋剥虾的动作没有停,只是抬眼,与他对视了一瞬。
宵夜后,众人各自回房。
苏青禾刚关上房门,周延璋就后退了小半步。
苏青禾身上那股榴莲味儿,此刻在密闭的房间里变得更加浓郁,“要不……咱先换身衣服?”
苏青禾挑起眉,故意往前近一步,手臂环上周延璋的脖子,仰着脸贴近他:“你嫌弃我?”
“没有,”周延璋的手环在她的腰上,鼻尖下的榴莲味儿更浓了,“就是这味道……真的有点不习惯。”
“你就是有。”苏青禾整个人贴了上去,鼻尖戳到周延璋的下巴上。
距离太近了,周延璋能看清苏青禾睫毛投下的小片阴影,能感受到她呼吸带出的榴莲味。可她眼睛弯弯,带着坏笑的样子,又让他根本没法推开。
他喉结微动,放在苏青禾腰间的手掌缓缓收紧,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
“我没有嫌弃你。”周延璋的声音含在了交错的呼吸里。
第二天,苏青禾、方芸和周延璋一同踏上了返回成都的火车。
到了成都,周延璋直接回了家,苏青禾和方芸则回了学校。
苏青禾回到学校,刚踏进寝室楼,宿管阿姨就喊住了她,“苏青禾,有你的信。”
宿管阿姨拉开抽屉,拿出厚厚一沓明信片,递给她,“都是外国寄来的。”
苏青禾道谢接过,一叠材质各异的明信片,五彩斑斓。上面都是周延璋的字迹,有中文、英文,德文?法文?时间从周延璋出发的第一周到最后一周,几乎没断过。
苏青禾笑了笑,那个在人前总是沉稳内敛的周延璋,原来把所有的热都藏在了这些跨过时差的字迹里。
离正式开学还有两天,室友都还没到,苏青禾收拾了些必需品,带上那沓明信片,去了鼓楼北四街。
她任务不轻,放假前陈聘教授布置的“观察报告”,她还一个字都没动笔。
傍晚,苏青禾窝在沙发里,静下心来,一口气读完了所有的明信片。周延璋的字迹有时匆忙,有时工整,内容从初到异国的新奇见闻,到深入技术考察的压力与思考,再到归期临近时愈发按捺不住的期待,像看一本完整的小说。
苏青禾仿佛能透过这些或简练或琐碎的文字,触摸到他彼时彼刻的心跳,能想象出周延璋描述的那些画面和他写明信片时的心情。
苏青禾的指尖摩挲着不同国家的邮戳,看着上面用中文、英文、甚至德文、法文写下的相同内核的思念,脸上不自觉浮现出温柔的笑意,心底涌起一股混合着甜蜜、微涩的复杂情绪,虽然周延璋已经回国了,但这份延迟的思念却在这一刻在苏青禾这里达到了峰值。
第二天下午,两人约着在外面吃了饭。晚上牵着手回到鼓楼北四街的小屋,周延璋一眼就看到了散落在沙发上的明信片。
苏青禾走过去,扯了扯周延璋的衬衫衣领,“周主任,你就那么想我啊?看看,中文、英文、德文……阵容豪华。” 她注意到,几乎每张明信片上,周延璋都会写下“想你”二字,并根据所在国家切换着语言。
周延璋看着铺满沙发的卡片,自己也有些愕然,随即笑了起来:“我居然寄了这么多?当时没觉得,就是每到一个新地方,看到点什么有趣的,或是心里有些感触,就想着让你也看看,顺手就寄了。”
苏青禾盯着周延璋的眼睛:“……德文的我可看不懂。想听你亲口再说一遍,那些你写在上面的话。”
周延璋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上一个吻,“法文的要不要听?”
“英文的要不要听?” 又一个轻吻落在她的鼻尖。
“要。”苏青禾仰起头,“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