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远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速度够快的,这期我昨天才拿到。”
“现在内地发展快,不关注不行。”沈怀谦顿了一下,“上次去成都太匆忙了,没来得及跟陈教授好好交流,挺遗憾的。”
“陈教授那篇文章里最核心的判断,是引用了一个学生的报告。”
“哦?”沈怀谦倒是有些意外,“内地学生眼光这么犀利?”
“她一贯如此。你也认识——苏青禾。”
沈怀谦没接话,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说的话,再到她对罗亚的操盘,能得出这样的判断倒也不奇怪。
“那份原报告,不知方不方便让我拜读一下?”沈怀谦提了个要求。
“可以。我让学生传真给你。”
片刻后,几页传真纸送到了沈怀谦手中。
他看得很快,但极其专注。
沈怀谦的目光在“行业生命周期”曲线和“价格战强度预测”的模型上反复徘徊。报告中冷静地预言了他所猎食的那些行业的终局——当盲目扩张的泡沫被戳破,整个行业从虚假繁荣滑向惨烈清盘,正是他这类掠食者利用恐慌、收割资产的最佳时机。
他赖以成功的“末日套利”模式,依赖于一个持续产生“困境资产”的市场环境。而这份报告不仅标记了猎物倒下的位置,更清晰地照出了催生这些猎物的、周期性发作的市场病灶本身。
沈怀谦自己就是个精通在废墟上淘金的人,而这份报告,则是在预言一座又一座废墟会出现在哪儿。
看完这份报告,沈怀谦意识到苏青禾的眼光远不止于商业操作层面那么简单。
敲门声响。
“进。”
Catherine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微微弯腰,把一份资料放在桌上:“沈生,***英皇码头那边,拆卖嘅报价单到齐了。”
沈怀谦翻开文件,一行一行往下扫,翻页的速度几乎没停过。他停在某一页,指尖点了点表格里的数字:“龙门吊十七号上个星期就应该开始拆,现在才开始装箱?”他抬眼看了Catherine一眼,“打包清单呢?拖咗三日都未见到。”
Catherine立刻递上另外一份文件:“沈生,十七号系前两日先批到拆卸许可……”
“许可?”沈怀谦打断她,语气不悦,“开标之前就讲过,呢个码头,我哋唔系第一次拆。”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把资料往后翻了一页。
Catherine顿了一下,她不是质疑只是不明白,试探的说道:“沈生……我们不用这么急的,码头运营尚可,如果保留运营权……”
沈怀谦抬眼看了她一眼,没等她说完:“牌照同地皮分开卖,设备拆咗,卖给东南亚嘅买家。”
他合上资料,放回桌面,“我讲过好多次——我哋赚嘅系时间差,唔系运营。想唔明白,就照做。明唔明?”
Catherine没有再多说:“明白,沈生。”她拿起资料,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