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帐,江菡玥也刚好从军医驻地回来。
靳红昭将明日安排简单同她讲了一遍。
“表姐,你守哪条道?”江菡玥问。
“自然是中道,阿霁会跟我一起,你别担心。”靳红昭回道。
裴霁云的武职,是不够独自带队的。在他立功获勋前,都会作为她的副手在同一队。
君凌霄则会另外带一队。
见人欲言又止,靳红昭问:“阿玥,昱王身边都是老将士,你也不必替他担忧。”
江菡玥脸上总算有些异样,她慌忙答:“我、我没有。”
这局促的神色,倒是比她一路上的沉寂鲜活。
照顾君景霖的时日,靳红昭听闻怡贵妃要办赏花宴。
他们二人虽不似自己的婚约,是圣旨赐婚。但君凌霄当年追求可谓是轰轰烈烈,满京皆知的程度。
江菡玥应允婚事后,怡贵妃也曾送过礼来安国公府。
两人婚约,可以算是过了明路的。
可怡贵妃忽然邀请京中一众贵女去楚尚书府,参加赏花宴。甚至江家二房,一个六品御医的女儿都受邀在列,独独缺江菡玥一个人的邀请帖。
这无异于公然用羞辱人的方式宣告,她没看上这个儿子喜欢的人。
靳红昭原本打算和表姐同去,狠狠落她脸面一回。
哪知,赏花宴前一夜,君凌霄将楚家备的奇珍花草焚了个干净,险些让楚家后院走水。
这样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地闹一场,就算太子成了废人,昱王是唯一可以继位的皇子,也再没有哪家贵女会甘愿意嫁给他。
那日后,靳红昭听表姐说,阿玥时不时会出神,见他时会红脸。
尽管她自己没有承认,但她待他的心变了。
靳红昭没有揭穿她,只是进一步解释:“好,他会在东道伏击。不过那道狭窄,可通行人少,西辰多半不会走那条道。”
连日提着心赶路,连她这样练武之人都觉得身子乏累。
两人很快睡去。
翌日。
靳红昭照旧卯时初刻便醒来。换好衣服,她便拿起枪轻步走出营帐。
白雾茫茫,饶是她目力出众,夜中能视,也同样伸手不见五指。
她循着记忆,往演武场走。
出了营帐扎地,一路点燃的火把,驱散些许雾障,她更顺利地行至演武场。
墨羽军的晨练是在辰时后,演武场没有火,周遭又全然在雾里。
不远处有两人脚步声传来。
“皇嫂,是你吗?”
靳红昭回道:“是我,你俩上来一个。”
这样的环境中练枪,练的已非枪法,而是耳力。
如此新鲜的体验,令两人精神大振。
两人出招依旧疾利,但刻意放慢节奏,且收招早,枪头都挨不到衣角。
台上铿铿锵锵的金属声,台下也渐渐聚来了人。
卯时末,浓雾渐薄,目力出众者已勉强可以视物。
两人这才收招,去广场集合。
昨夜已经分好人。
靳红昭带着裴霁云并其余八人,往中道赶去。
东道窄,西、南、北虽开阔,却路远。
中道虽然冒险,但他们打定主意要出其不意,最有可能走的就是这条危险又可行之路。
辰时二刻,靳红昭听到脚步声。
她把枪交给裴霁云,取下弓箭,轻声道:“做好准备,对方大约二十人,距离不到二里。”
云雾是从西辰延申至穆原府西南,他们雾更早更浓,行进速度较缓。
方才演武场的热身,使靳红昭此刻能更好地静心辨位。
估算好位置,在对方距离接近二百步时,她松开弓弦。
利箭疾驰,远处有人应声倒地。
有人喊“队长!”,紧接着声音乱作一团。
靳红昭试着又射去一箭,但对面有了准备,并未再有人中。
“可要过去?”裴霁云问。
靳红昭收起弓,从他手里拿回枪,“不必,我们眼睛已经适应这清晰度,往前就成了他们的优势。”
也不知是那所谓的队长没死,仍能指挥,还是另有人接管队伍。
糟乱的人声平息时,他们脚步声也远去。
这算胆小还是谨慎?
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他们的回马枪,靳红昭有些不尽兴道:“走吧,我们也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