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帐内,英国公正同阎军师下棋,就听到外面士卒报:“将军,一队回来了。”
英国公吩咐:“让小将军……让人进来。”
靳红昭把其余八人留在帐外,带裴霁云进帐。
“这么快,面都没见上?”见到人,英国公便问。
靳红昭放好弓箭和枪后,汇报:“打头阵的估计是二十人小队。末将运气好,射中他们队长,他们便直接退了。兴许是人还有救,着急回去治伤。”
英国公点点头,又问:“你不去接应昱王?弓箭营可没有第二把六石弓。”
昨日他们推断,西辰军首选是中道,若很快无功而返,或许会尝试狭窄的东道。
除了靳红昭这队,其余四队都配有两名精锐营的弓箭手,拉的俱是射程八十步的二石弓。但八十步的距离,不可能察觉不了。
靳红昭迅速作答:“不必,东道本也不适合射箭,更别说头一回交锋的小场面,昱王一定想自己处理。”
英国公目光转回棋盘,摆摆手,“如此你们去歇歇,等人全部回来再过来。”
一来一回,事干得少,却也过去一个多时辰,雾大致散开。
靳红昭回到帐内没多久,江菡玥便匆匆忙赶回来,神色紧张,“表姐有没有受伤?”
靳红昭无奈地将早上的情况告诉她,“说实话,我没想到他们真就直接退了。”
江菡玥也跟着笑起来,接着将带回的药草在帐内继续做药包。
靳红昭索性在一边读读表姐提前给她准备的西辰喜好、风俗。
“皇嫂,我回来了!”帐外传来君凌霄的声音。
昨日的叮嘱,他是一字也没听进去。甚至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是故意这样喊。
靳红昭合上书,牵上踟蹰的江菡玥,迅速走出营帐。
君凌霄一脸兴奋,他的胸前、虎形肩吞、云纹护腕等各处,都沾有血迹。
“皇嫂,他们也太弱了,十个人还不够我一个人杀!可惜雾大,跑了俩。”
靳红昭牵着的手握她握得有些紧,她垮下脸,“你先回去把衣服换了。”
君凌霄看向江菡玥,神色愧疚,“是我鲁莽,阿玥别担心,我一点伤也没受,都是敌人的血。
我这就去换衣服!”
他风风火火地跑回自己的营帐,没多久就赶回来。
“走吧,去中军帐。”靳红昭松开江菡玥,“阿玥回军医驻地做药包,不要一个人在帐内。”
江菡玥顺从地点头,与三人分别。
传报后进帐,帐内昨日四人已经在了。
今晨拦截偷袭,的确如他们推算,只走了中道和东道。
“怪不得被放弃,实力确实不济。”君凌霄刚打了一仗的兴奋劲,都要从语气里溢出来。
“昱王殿下的话有理,不过明日我们再守一回,探探虚实。”靳红昭看向英国公,“不如明日派一名军医去趟穆原府,补点治疗风寒的药。要买适合年迈体弱者用的温补之药。”
英国公满意地笑笑,“这么快就将主意打到老夫身上。”
靳红昭简单将打算说一遍。
眼下并不是交战的好时机。
墨羽军新征士卒还得五日才能到齐,粮草、药材也还需再备齐全。
从射两箭就逃的胆怯来看,他们对这一战的准备同样不充分。今日偷袭不成,反是自己折损,情绪肯定更为焦灼。
这时候,若让他们觉得墨羽军迟迟不大动的原因,是主将感染风寒,想必会交出更大的底牌。
她看向君凌霄,“昱王殿下,就由你带阿玥去买药。逃掉的两人回去对你定有所描述。你这容貌,不会叫人辨认错的。”
不得不说,宝庆帝虽毫无与年纪匹配的、洞察世事之气度,容貌却无可厚非。怡贵妃与早逝的元后,同样是名震一时的大美人。
他这两个儿子,一个似神明温润深邃,一个如星海锋芒耀眼,是无可挑剔又截然不同的好看。
回想那日匆匆一瞥的宸王,其实也生得俊。但他养在阴处太久,半点没有少年人的鲜亮。
事情商定,便是正常的训练。
依旧维持敌不动,我不动的平和。
申时末,新征军第一批三百人抵达营地。
郑燕秋、卫琰宁与小侍卫千崖同在三百人中。
新兵帐热闹起来,裴霁云自幼被其母教导的规矩多,又是礼部侍郎家子嗣。虽心中接纳与君凌霄亲近,但言行还是讲究诸多礼数。
卫琰宁就不一样。
他有那么出众的父兄,自小就没在同辈面前低过头。若不是幼年虎口救他一事,他绝对也是要和靳红昭称兄道弟,而非如今这样的归顺。
这会儿听昱王提起早间的神勇,两人一拍即合,俨然一副失散多年的好兄弟。
“那今日起,就让阿宁跟你一队。”靳红昭顺势安排。
卫琰宁立刻松开勾着的肩膀问:“阿昭不是说好让我跟你的吗?”
“阿霁、燕秋和千崖都得跟我,队里总也要有熟悉作战的旧人。昱王还需要帮手,你同他一起,也好早有成绩。”靳红昭没继续说。
英国公今日比来的一路都松弛,多半是彻底放心,要让他们快速成长。
他们几人都有一身好内力,这可是寻常将士比不得的,不可能久居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