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露出鱼肚白,路灯和霓虹灯渐次熄灭,清洁工人拿着大扫帚清扫街道,发出沙沙的声音。
金乌破晓,鱼肚白的天空染上金色,白日的城市苏醒过来。
卖早餐的店铺一个个开了门,蒸笼打开时带出的水汽极快散去,上班族们步履匆匆地走过,提着早餐往公司走去。
陈怀瑾也被窗外照进来的光线惊醒了。
他全身都很痛,但从亲妈口中得知养母昨天照看了他一天时,整个人怔住了。
随即嘴角便控制不住地上扬。
短短一个月,已经足够他明白,要在这个家庭立足,光有和爸爸的血缘是不够的,还得有养母的支持。
想通这一点,陈怀瑾看向亲妈的眼神就带上了一丝不耐,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颇为关心地说:“妈,你来了,那嘉智一个人在家,谁照顾他?”
得到好大儿的关心,杜娟心里顿时美滋滋的,“别担心,你爸已经回去了。”
不愧是她亲生的儿子,就是孝顺,就是关爱弟弟。
陈怀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爸爸一个大集团的董事长怎么会随随便便回村里去?
等反应过来这个“爸”指的是亲妈的丈夫时,陈怀瑾的脸色微微扭曲了一瞬。
他深呼吸一口气,“爸会做饭吗?能照顾自己吗?妈,医院里有护士和护工,我现在也好好的,不用你照顾,你先回去照顾爸和嘉智吧。”
杜娟的笑脸僵了僵,“我已经跟大嫂说好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做好饭顺便给你爸做一份,回头给个饭钱和人工钱就行。”
这一瞬间,陈怀瑾的心情非常暴躁!
这是听不懂人话吗?!
他也懒得继续演戏了,直接开口:“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你照顾,你先回去,来回的车费我包了。”
说着,他转了一万块钱过去。
杜娟再也不能假装听不懂了,脸上的表情都冻结了。
好一会儿,她才忍下泪意,声音嘶哑地说:“我是你亲妈,你伤得这么严重,我不在这里照顾你,谁照顾你呢?护士护工都是外人,哪有亲妈上心?”
怕她继续在这里赖着,耽误自己的计划,陈怀瑾毫不客气地说:“我养母虽然不是亲妈,但她养了我二十几年,感情不比你差。”
“……可是,我才是你亲妈啊!”
陈怀瑾:“……”
昨天被撞到的头剧烈地疼痛起来。
这是说不通了是吗?
非要他把这里头的关节一一说清楚才肯走吗?问题是这些算计能说出口吗?
这时,门响了,张嘉义拎着一袋早餐走了进来,发现病房内气氛不对,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陈怀瑾松了口气,直接跟亲哥沟通,“哥,你先带妈回去。”
张嘉义收起了笑,“到底怎么回事?你先说说。”
“能说的我自然会说,不能说的我也不会说出口的,总之,你们在这里耽误我的事。”
说完,陈怀瑾给张嘉义转了十万。
提示音响起,张嘉义打开绿泡泡一看,顿时明白是非走不可了,再留就要得罪这个最有出息的弟弟了。
于是他也不磨蹭,“什么时候走?”
“现在。”
“这么快?”
“嗯。”
“行。”张嘉义很自然地看向亲妈,“妈,既然三弟这里不需要我们,那咱们就先回家去吧。”
眼睁睁地看着兄弟俩三言两语下了决定,问都不问她一句,杜娟也呆住了。
回过神来,她的泪水夺眶而出,然而两个儿子没一个因此改变主意的,脸色变都没变,甚至三儿子脸上还出现了十分明显的嫌弃。
她顿时受不住了,用袖子一擦脸,转身就走。
陈怀瑾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大哥也来了,否则真是不知道该拿亲妈怎么办好。
亲妈也是没脑子,怎么不为他想想?她这个亲妈在,他怎么跟养母重归于好?
不趁着现在受了伤,养母心软,猴年马月才能打消养母心中的芥蒂!
等陆霁月带着助理来到医院时,恰好,查房的医生刚刚离开,陈怀瑾正一个人孤零零地半躺在病床上,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的大树,光斑落在绿叶上,将树木镀成金色。
养子脸色惨白,头上缠着纱布,病房内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
陆霁月加重了脚步声。
陈怀瑾猛地扭头过来,“妈,你怎么……”
像是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管养母叫妈妈,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直至于无。
“你亲妈呢?”陆霁月环视四周,板着脸问。
陈怀瑾笑笑,努力做出毫不在意的模样,“嘉智快要高考了,她要回去照顾他。”
陆霁月脸色铁青,“她怎么当妈的?”
话音一落,陈怀瑾眼中闪过喜意。
跟着来的助理低着头,撇了撇嘴,说的好像你当妈很称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