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确实称职。
不过是对养子,不是对亲子。
尽管眼里满是黯然,陈怀瑾还是温和地笑起来,像一朵无害的花,“是我劝她走的,医生说我已经脱离危险了,剩下的好好休养就行,倒是嘉智要高考了,他那边比较重要,我这边可以请护工的。”
“现在才5月……”陆霁月喃喃,高考是下个月的事,就那么急吗?
见养子神情恹恹的,陆霁月说不下去了,决定多来几趟,话锋一转,“你吃了吗?”
“还没有。”
“先吃饭吧。”
助理提着饭盒走过去,支起小桌子,一一摆放好餐具。
吃着吃着,陈怀瑾的泪珠一滴一滴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落到了饭菜上。
看着这一幕,陆霁月心中一动,暗暗叹息。
饭毕,陈怀瑾扬起笑脸,乖巧又感激地说:“谢谢您来看我。”
他说得客气,陆霁月心里却很不是滋味,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她养大的孩子,什么时候跟她这样生疏过?
换了以前,早就撒娇耍赖喊疼了。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冷淡地问:“昨天的车祸是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这是巧合。”
闻言,陈怀瑾放在被子上的手抽搐了一下,像是幻痛一般。
他坚持道:“就是巧合。”
陆霁月让助理先出去,逼问了好几回,直到露出一副要翻脸的模样,陈怀瑾才迫不得已地说出“真相”。
他一脸的不堪回首和痛苦。
“在马场的时候,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没有银河的继承权,说我无能……说我一辈子都是打工的命。”
陈怀瑾一脸的泪,啜泣着说:“他还逼我,逼我……”
陆霁月听不到下文,忍不住问:“逼你什么?”
“拿马撞我,逼我当众认输……”陈怀瑾咬着下唇,一脸的屈辱和不甘,“逼我再也不许跟他争银河……”
啪啪——
话还没说完,一阵掌声响了起来。
陈怀瑾表情一滞,和陆霁月一齐往门口看去,只见倚着门框鼓掌的人正是罗宾。
罗宾挑挑眉,笑了起来,“啊对对对,是我逼的你。”
他一边走进来一边说话。
“是我逼你,得知不是陆家人后还不回亲爸亲妈家,死活赖在翠微庄园。”
“是我逼你,在我面前炫耀这过去的二十三年里,你日子过得有多好,爸爸和陆女士对你多么的爱若珍宝、关怀备至。”
“是我逼你,明知道我海鲜过敏,说了不吃还非要拿陆女士做借口逼着我吃。”
“是我逼你,为了看我笑话,故意选了一堆不适合我的衣服,生怕我穿得太好,不给家里丢脸。”
“是我逼你,在没问过陆女士的意见之前就改跟奶奶姓。”
“是我逼你,惊了马,险些害得一帮孩子同时出事,回头却歉也不道就跑,还埋伏在翠微庄园外面开车打算撞死我。”
“是我是我都是我,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罗宾噼里啪啦一顿说,语速极快,咬字清晰,如同暴雨倾盆,哗啦直下,丝毫不给人插话和打断的机会。
说完后,陈怀瑾的脸色一点点转向灰败。
陆霁月的脸则是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看看罗宾,又看看陈怀瑾,目光闪烁不定。
“噗嗤……”
两个不同的笑声同时响起,陆霁月飞快又警惕地往罗宾身后看过去。
罗宾身材高大,将后面两人遮挡得严严实实,这时他们发现无法掩饰行踪了才走了出来,两人都是警察!
一个捏着自己的嘴,拼命忍笑。
另一个则是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不好意思,我们受过严格的训练,一般是不会笑的……除非忍不住,哈哈哈哈!”①
陈怀瑾的瞳孔瞬间扩大,难以言喻的羞愤和恐惧袭上心头。
糟糕,他差点忘了这事!
赶忙看向养母,眼神里满是无措。
笑够了,一高一矮两位警察才终于拿出牛皮纸文件袋。
高个警察率先问道:“请问你是陈怀瑾先生吗?”
“是。”
稍矮一点的警察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文件,它轻飘飘的,起到的作用却是重如泰山。
“陈先生你好,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现依法对你涉嫌故意杀人一案办理取保候审。”
“……因犯罪嫌疑人陈怀瑾仍需住院治疗,符合《夏国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决定对其取保候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