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我,还是想我给的赏赐?”
丽妃立即纠结起来,良久才肉疼地说:“当然是想陛下了~”
皇帝脸上的笑意这才变得真实起来,轻轻一笑,揽过丽妃的腰往里走去。
宫人们暗暗松了口气,带着孩子们下去了。
尤其是钱忠,微冷的天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暗暗抱怨皇后,陛下对你何等情深义重,你就不能对陛下软和一些吗?
但凡跟丽妃学一学,都不至于惹怒陛下啊。
东宫。
太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太好了,父皇对母后还有情谊,想必不会再对王家动手了,这一次的风暴应当到此为止了。
这个弟弟/妹妹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太子少詹事王植是太子的舅舅,听到这个消息后,灰败的脸色在无声间变得红润,双眼放光,连连向太子道喜。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陛下还是第一次这样大赏后宫,可见有多看重皇后殿下这一胎!”
“谢家也好,二皇子也好,绝不敢在此时兴风作浪,殿下也无需再忧虑了。”
太子无声地叹息,凝视了王植好一会儿,才道:“是啊。”
是他无能,才叫阿娘忧心。
王植兴致勃勃,“皇后也有些年纪了,这一胎恐怕需要找几个更得力的女医和稳婆才行,我回去就叫人安排。”
“还有保胎保身的药,我听说孙神医已经游历到昌河一代了,想来明年就会到京城,我请夫人手书一封信给神医,看看能不能请神医提前入京。”
“还有,南浦的东珠,长白山的人参,西域的羊脂白玉……”
“都是好东西,回去我就叫夫人送进宫来,也好叫殿下心情愉悦……”
话还没说完,太子就低低地咳嗽起来。
王植脸色一变,“来人!叫太医来!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太子脸色泛着青白,抬手止住了他,声音沙哑道:“不要叫太医,我不过是因着换季,嗓子有些痒咳了几声罢了,药藏局已经煎了一副川贝枇杷,喝了就没事了。”
何况,如今满宫大喜,东宫请太医岂不晦气?
是对父皇不满,还是对未出生的弟弟/妹妹不满?
言下之意无需多说,王植已经意会。
他看着身姿有些单薄的太子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我回去就请夫人写信。”
“这么急做什么?娘娘也才刚有孕啊,很快就要入冬了,这个时间不宜赶路,何不等明年开春再说?”王植的妻子卢寒松说。
孙神医是她姨父,如今姨父年事已高,卢寒松如何忍心叫老人家冒着寒冬赶路?
别到时候,皇后这一胎没保下,姨父先倒下了。
王植低着头走来走去,晃得卢寒松眼花。
他一拂袖子,叹气,“你不懂!”
卢寒松马上竖起双眉,“好你个王植!要用到我的时候就是夫人夫人,此事非你不可,用不着我了就是你不懂。”
“我不懂是吧?”卢寒松左看右看,抄起条案上一只鸡毛掸子就冲了过来。
“诶诶诶!怎么还动手呢?粗鲁!”
……
侍女们默默地退出去,关上门。
片刻后,卢寒松把鸡毛掸子扔回原处,放下袖子,端起茶杯,又变成了优雅的贵夫人。
王植摸着腰“嘶嘶”叫。
卢寒松放下茶杯,啪的一声响,低声逼问:“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扭捏了一会儿,王植凑到她耳边,“太子面相非长寿相。”
卢寒松倒吸一口冷气。
若当真如此,那皇后这一胎就十分关键了。
“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卢寒松陷入了天人交战中,皇帝登基七年,终于兵不血刃地将权臣司马明一党斗倒,大权在握。
王家、卢家也跟着倒了血楣。
大批子弟要么卸职归家,要么流放岭南,要不是有皇后和太子在,情况只会更糟糕。
所以皇后和太子绝不能有失!
不论外面如何风风雨雨,都影响不到皇后肚子里的那颗胚芽。
罗宾早就算好了,有生男药在,只要皇后不是被人从物理层面直接干掉,他肯定能平安降生,只管呼呼大睡就是。
太和八年三月初。
暑气刚刚泛起,尚衣局就给皇帝送来了大批衣冠鞋袜,一日,皇帝穿上单薄的夏衣时,才意识到夏天到了。
他立即下旨,今年要提前到终南山避暑。
这一次,后宫妃嫔中除了皇后,谁也没带。
淑妃气得连手中的琵琶都扔了出去,在甘露宫内摔摔打打,“王真,又让你逃过一劫!”
而丽妃抱着算盘,噼噼啪啪地算着今年夏天的开销,算完后,一脸沮丧地跟燕子说:“今年夏天不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