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盘托出。
陈骁突然发现,自己根本玩不起这场关于失去的游戏。
两个人行进到了这个地步,就好像迷宫走到了尽头,没有办法回头。
人心猜不透,情绪扣中扣,到了最后还不是终究求个皆大欢喜或者死得其所。
绞尽脑汁地用尽了一千个一万个借口去拖延时间,去试探,去伪装,去博取他的嫉妒和挽留。
可当黎明真的到来,当他听到徐风那句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剥离出去的恭喜时,陈骁才猛然惊醒。
感情里就算没有真枪实战过,但这种试探,切实有眉来眼去刀割肉,柔情似水剑裂肤。
呆头鹅并没有在温水里舒舒服服地等死,反而来祝福他陈骁的大好前程。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又要同我讲。"徐风不解地问着。
“阿风,我不欠海城建工的,我不欠任何人的。我拼了这条腿,签了那份对赌,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没有任何负担地,把我的中场指挥官买回来。”
窗外,江州的春雨似乎渐渐停了。
“所以,”柔软的哀求,“阿风,没有你,那些都是假的。”
一句话落在两个人之间的黑暗里,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深不见底的湖水中。
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去。
电话两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徐风拼尽全力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太沉重了。
这份感情太庞大,庞大到像一场铺天盖地的海啸,瞬间将徐风整个人兜头淹没。
大脑宕机了,根本处理不了这么复杂、这么炽热的东西。
该说什么?
本能的恐慌,深重的内疚,无措的悸动,狼狈而逃。
按下了屏幕上红色的挂断键。
动作之大,手机甚至差点从掌心里滑落出去。
“嘟——”
冰冷的盲音,切断了所有的纠缠和那个男人低沉的剖白。
陈骁保持着拿手机贴在耳边的姿势,听着那头传来的忙音,久久没有动弹。
被挂电话。
在他的意料之内,也在情理之中。
慢慢放下手机,仰面躺倒在床上。紧绷了这么多天的神经,在刚才那番不管不顾的全盘托出后,竟然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
至少确认了一件事。
阿风在乎他。
慌乱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
结论也出来了,我中意你,他想都不曾念想过的东西,想要清晰的讲出来。
不管不顾的掏心掏肺,是不能抗拒地心引力跌落满地的。
你不可以逼我,逼我到尽头绝路,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
徐风不知道自己昨晚是怎么熬到天亮的。不敢去回想自己挂断电话那一刻的狼狈。
晨光熹微,他跑起来第一个冲向了基地的训练场。
他需要跑,需要用最极端的无氧运动来榨干大脑里多余的氧气,好让自己停止这种快要发疯的胡思乱想。
一上午的训练,拼了命。抢断凶狠,跑位不知疲倦,甚至在队内对抗赛里连续两次用身体硬扛莱昂和罗西的冲撞。
“徐风!动作收着点,想在赛前受伤吗?!”主教练朱卫东在场边吹着哨子大骂。
身体累到了极点,可只要一停下来,心脏还是会因为昨晚那通电话而泛起一阵阵密集的战栗。
中午在食堂,徐风味同嚼蜡地塞着鸡胸肉。刚扒了两口,助理教练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风仔,泽之,沈越,别吃了!朱导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
“啊?我又怎么了?”徐风心里一咯噔,以为自己上午动作太大要挨训。
“去就知道了。快点!”
放下筷子,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主教练办公室。推开门,朱卫东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沓薄薄的A4纸。平时那张总是铁青的脸,此刻却带着难以名状的表情,压抑不住的骄傲。
“朱导。”三个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朱卫东把手里的纸递了上来:“你们看看。”
林泽之走上前,接过那份带着红色抬头的官方文件,加粗的标题。
《中国足球协会关于组织U21国家男子足球队备战亚洲杯集训的通知》
三个人震惊在当下,国家队?U21亚洲杯集训?
“往下翻,看第二页的大名单。”朱卫东靠在椅背上,声音出奇的温和。
林泽之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快速翻到第二页。
一长串来自中超各大豪门俱乐部的天才球员名字。视线在纸面上飞速扫过。
“中场:……徐风(江州岭南)”
“边锋:林泽之(江州岭南)”
“左后卫:沈越(江州岭南)”
整份集训大名单里,后缀不是中超俱乐部,而是来自中甲联赛的名字,只有三个。
破格入选。
“朱导……这、这是……”徐风张口结舌,脑子里嗡嗡的。
是国字号的球衣!是每一个踢球的孩子从踩上草皮那一刻起,就深埋在心底最高、最遥不可及的梦!
“恭喜你们了!”朱卫东站起身,“足协的考察团看了我们几轮的录像。虽然我们没赢,但你们在这三场比赛里展现出的拼劲和潜力,打动了U21的主教练徐成勋。”
“真???真的吗???”三人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