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云绛月失声叫起来,随后猛地捂住嘴巴,瓮声瓮气摇头道:
“我从未听说过此事!爹娘也从未提起!”
“临渊国民间不喜多胎,都认为这是不祥之兆。”
晏南溪踱步到尸体旁。
云绛月发现她对尸体的态度很奇怪。
似乎是完全不将尸体当做尸体,如同看一件物品。
晏北山是不是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这么淡定?
晏南溪可不知道她想什么,继续说:“当时的云家并没有没落,好歹有头有脸。不想让人知道生了双胞胎,维护家族的声誉,只想过藏匿一个孩子。对外只宣称双生子龙凤胎,倒也在情理之中。”
云绛月撑不住了,她扶住验尸台,开始重新审视那一具尸体。
“可是为何直到台令哥哥失踪,他都没告诉我此事?这不对劲啊,也没有理由不告诉我,除非他也不知道还有个兄长的存在?”
云绛月脑中像是一团乱麻。
甚至觉得岚庭大人让晏南溪来查案,确实有他的道理。
她开始不由自主地相信,或许晏南溪能够真的帮助她们找到太子殿下。
‘砰’地一声,她跪下了。
“晏大师,之前是我隐瞒您了。”
晏南溪‘哦’了一下:“呵呵,你又隐瞒什么了?我不和你生气,尽管说吧。”
云绛月有些愧疚:“其实前情我没告诉你。在前朝十八年,云家却因为被人陷害而全家下狱,男丁充军被发配边疆,女子入教坊司。
哥哥也是那时候变成太监的。
结果圣帝圣后登基后初掌朝政,太子年幼,便为云家洗刷冤屈并且正名。
后来云家表面是没落了,却实则不然。父亲叔伯他们是奉圣帝之命隐姓埋名前去边疆打探敌国底细,并招兵买马只待日后能一举解决边疆大患。”
“或许他们那时候将另一个哥哥带走了,也就是这位云青峰,他应该是在母亲的身边长大的。
而我是入了教坊司后,又被赎出来,并在外祖母身边长大,所以我和家里人都不是很亲近。”
“你兄长兰台令入宫多年,化名行事,前朝太子出事前才联系你,只怕问题很大。”
“而且,烬千秋登基后,云家几乎是查无此人,从簪缨世家变成了连平民都不如的地步。”
晏南溪沉思半晌后说道:“他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世,我不得而知。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现在有人刻意把尸体送到你的面前。让你以为是云台令已死,引你来找我查案。”
“难道这才是他的目的?”云绛月脸色惨白,不敢让晏南溪听见,急忙追问:“所以另一个我哥哥可能还活着?”
“有可能。”晏南溪摇头,叹口气:“也可能已经死了。但这具尸体既然不是你哥哥,那真正的兰台令身在何处?是死是活尚且还是一个谜团。”
云绛月神色哀戚。
“晏大师,先前我隐瞒实情,是我对不住您。但求您继续查下去,我想知道我哥哥的下落。”
她脑中急转,开始思索:晏南溪不知道卢川是怎么查到这个人的。
从一开始,木岚庭就已经插手大理寺,就连卢川查到的云台令也是他放出消息给卢川的?
难道说,他也参与到引君入瓮这场戏了?
还是说他也是被人误导的吗?
她越发愧疚了。
晏南溪不知道她心中小九九,只垂眸看云绛月,半晌才开口:“起来。我最讨厌被人利用,但是这件事竟意外地有趣复杂,我还真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转身走向门口,撑住门框回头看云绛月。
“云绛月,这尸体应该就是云青峰,那位进宫当太监的哥哥。而真正的兰台令并没有入宫净身,说不定现在他就在前朝太子身边。”
“我分析了许多,只有这个最合理。而前来找你的人,就有可能是前朝太子身边的人!!”
云绛月懵逼了。
岚庭?
他是前朝太子身边的人?
那一定不可能。
晏大师可猜错了。
如果哥哥就在太子身边,那为何不来找自己?
反而搞这一通事出来?
再说了,九千岁那个活阎王身边的人怎么可能会查前朝旧案呢?
他可是当今陛下烬千秋身边最厉害的一条狗。
如今他已经是朝廷鹰爪,不想前朝的人全部覆灭也就罢了,估计知道了会杀尽她们,连青楼也不会放过。
他是让木岚庭威逼自己来引晏南溪查案,估计目的也不简单。
“那不一定。可能他还有别的目的。”云绛月老老实实地说道。
“看来帮你也是在帮我。”
晏南溪感觉,这线团已经找到了一端,只需要慢慢理清,必能找到另一端,将其捋顺。
“你日后可愿为我做事?作为回报,我会帮你找到凶手,无论是找到你的哥哥兰台令,还是为这一位入宫当太监的可怜哥哥云青峰报仇,将真凶绳之于法,我都会帮你。”
云绛月没想到晏南溪不计前嫌,心胸如此宽广,顿时为之前那些小心思而惭愧不已。
她跪在地上,重重叩首:“云绛月以性命起誓,日后赴汤蹈火,唯您马首是瞻。”
“你最好说到做到。”
晏南溪拉开门。
一下子就被焦急的卢川和鱼晓玲围住了。
“怎么样?是不是查出什么了?”
“卢川,将这具尸体的身份重新核查。他不是云台令,是云家的另一个儿子,云青峰。”
卢川瞪大眼睛:“什么?”
“照做就是。”晏南溪揉了揉眉心:“你可能被人利用了,兰台令为何会在林中竹舍,你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