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清楚,这是晏家十九。你且说来,当日少爷将人带到庄子上,是他不是?”
看门老头哆嗦着,颤颤巍巍抬头,浑浊的眼珠子盯了半天,还是惶恐摇头。
老婆子却膝行几步,她家男人拉都拉不住:
“回...回太师,不是此人。那公子当时昏迷,脸上也是干净得很,好端端的,和这位一点也不像。”
傅太师一拍椅子,眉头狂跳:“你可知说谎欺骗本太师的后果?”
“不敢啊!”婆子拉着她家男人一起跪下,磕头如鸡啄米:
“太师明鉴,老婆子都是本分人,知晓若不是太师心善,定不会留着俺们在庄子劳作,真的,那位公子被带回来的时候,是老婆子我给他擦洗照顾,绝不会认错。”
“不过有一点.....”
太师倾身,眉压眼,神色冷峻:“不过什么?”
那老婆子眼珠子提溜转:“我记得,那公子似乎左手背上有紫红色的蝴蝶型胎记。特别明显。”
傅太师瞳孔顿时紧缩。
他盯着画像中人。
晏十九乃是京中之人,他左手有个胎记之事,打听一下便可知。
那就没错了。
估计他已经隐藏在人群中,用易容之法存活。
他不确定地再问一次:“你确定,那真的是蝴蝶胎记?”
“是真的,老婆子若说谎,来日太师查到了岂不是要怪罪?”
傅太师挥挥手:“带她下去,赏黄金十两。”
老婆子夫妻千恩万谢地走了。
没多久,他们的尸体就被丢到庄子外的河中。
“太师,人已经处理了,庄子着了大火,如今少爷之死,只怕和晏十九脱不了干系。”
“哼,海儿死了,也不算毫无用处,明日让傅峥回来,上族谱,记在夫人名下,当嫡长子即可。”
说完他挥手让人备车:“我要立刻进宫,海儿死亡之事,不可多言,只对夫人和外头说是半夜兴致所起偷入皇家猎场被猛虎咬死。”
“是!”
天刚亮,还没到上朝时间,太师就已经拿着令牌匆忙入宫。
“老臣有急事求见陛下!”
沉重的宫门“吱呀”一声终于打开。
乾坤殿内。
傅太师跪在外面台阶上,浑身都是汗水。
两边鬓白的他,俯身叩首:“陛下,老臣惊扰圣驾,有要事禀告!还请陛下允老臣进入殿内。”
临渊帝才刚起身洗漱,听见眉头紧皱。
“罢了,太师一般不如此言行无状,当有要事,让他进来。”
等老太师进来后,临渊帝挥退伺候的宫人。
“傅太师,你这般匆忙,有何要事不能在过后的早朝说?”
傅太师跪下来:“陛下,傅海死了,他年少轻狂,带着人趁着雨夜潜入皇家猎场,等老臣的人找到尸首,已经回天乏术。”
“老臣教子无方,还让他尸首毁了猎场的灵气,沾染晦气,惊扰陛下,罪该万死!”
临渊帝皱眉:“就这事?罢了,那孩子朕也知道,机敏聪慧,此事不追究 ,你回去厚葬即可,太师节哀。”
傅太师跪地谢恩后,又道:“可小儿死亡之前,还救过一人,老臣已经派人查出,他救之人,或许是晏家的晏十九!”
临渊帝不再皱眉,反而眼皮一跳。
他声音沉沉,听不出喜怒:“太师,你知你所言,是何意吗?”
太师惶恐再度磕头:“陛下,若无证据,老臣不敢来,那时候海儿自作主张,听闻晏十九说晏石毅见过天苍图,便在那夜将人救了回来,安置在庄子上。
可那晏十九易容技术再高,却漏了个最重要的破绽,他的左手有紫红色的蝴蝶胎记,被庄子上的老婆子发现。”
“铛——”
龙纹剑已经砍向太师的脖颈。
吓得他立马委顿在地。
“竖子!!!”
“晏十九人呢?”
傅太师颤颤巍巍低头:“那人,那人早离开庄子,没多久,老臣小儿傅海便死于昨夜。”
“老臣怀疑,小儿死于猎场,是因为晏十九之事,因为那天出发的人曾说漏嘴,他们是要去截胡天苍图的。”
临渊帝瞬间扔掉手里的剑。
他走到太师跟前:“傅蔺,你该知道,朕许久没亲手杀人了,这事你若是处置不好,朕就要了你的狗命。”
“还有,天苍图不在猎场。晏石毅死了,那老家伙的儿子女儿都没死,只怕是藏在某一个手里。”
临渊帝直起腰,神色冷漠:
“国师最近跟楼雪尽走得很近,还有她身边的暗卫阿白,这两人很是可疑,朕怀疑他们是楼雪尽暗中插在朝堂的人。
龙暗卫如今近不了身,但查到了,昨夜在猎场之人,并非只有你儿傅海,国师和暗卫以及九千岁楼雪尽都去了。”
“至于他们是否和傅海之死有关,朕不得而知。”
临渊帝眼里闪过精光,满意地看到傅太师眼里的仇恨:“你派人去协助崑山知府,调查国师是男是女,还有那暗卫。”
“记住,要夺得先机,就能知道天苍图到底在何人手里,若国师为女,阿白为男,就和晏家脱不了干系。”
傅太师疑惑:“陛下如何断定?”
“自是有苗疆黑巫告知。”
“难道崑山妖怪吃人案,真的是黑苗所犯?”
“太师,你老了......”
“老臣该死,不该多嘴,请陛下恕罪!”
“去早朝。”
......
朝堂上。
晏南溪和楼雪尽并排而站。
“你的腿,当真无碍?”
晏南溪昨夜为了他,和系统赊账,取了些好药,本以为只是让他加速恢复。
没想到这家伙身体逆天,居然能忍痛到这种地步,走路居然一点也看不出伤口。
“无碍,”楼雪尽想了想,还是提醒她:“今日或许有事发生,你最好机灵点。”
“什么?”
“陛下驾到——”
老太监李全尖锐的声音喝响。
二人同时抬头。
伴随临渊帝而来的,还有老太师傅蔺。
二人心头同时一个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