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两人三足活动中用来绑腿的丝带。
他指尖勾着丝带晃了晃,歪头冲着禅院直哉不怀好意地露出八颗大白牙:“刚好要比两人三足啊?那正好,直哉君不介意我也加入吧?”
“我肯定不会拖知子酱后腿的,毕竟最强干什么都是最强哦。”
他故意加重了“最强”这两个字,是对禅院直哉明晃晃的炫耀。
禅院直哉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你少在这里得意忘形!谁允许你插一脚了?本来就是我和这蠢货一起的!”
五条悟将人往自己面前带了带,弯着腰笑眯眯地将下巴搁在知子的头上:“哎呀,规则不是说可以自由调整组队吗?多亏了去年我开创了三人四足。”
“知子你也希望带着老师一起吧,不会有了哥就忘了老师对吗?”
五条悟连卖惨都懒得做表情管理,他的恶趣味一向展现在脸上。
知子面前是黑着脸能滴出墨水的禅院直哉,身后是大有一副不同意就闹的五条悟。
她讪讪地扯了扯嘴角,还能怎样?只能再来一次“三人四足”。
伏黑惠和伊地知悄悄挪到一边,二人都不想被波及到。
一个禅院直哉,难搞。
一个五条悟,难搞。
一个禅院直哉加一个五条悟,无敌难搞。
最终,知子还是不可避免地重现了去年的尴尬场景。
知子略显无奈地站在中间,禅院直哉和五条悟则各据一边。
站在两位身量高大的少年中间,他们三人的背影从远处看去,恰好形成了一个显眼的“凹”字。
浅粉色的丝带将三人的脚踝牢牢捆缚在一起,尽管今年学校放宽了限制,允许自由组队,但像知子他们这样以三人为一组的,依旧是全场独一份。
因此,当他们三人一同出现在起跑线上时,便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很快,裁判的发令枪声划破空气,周围的队伍纷纷开始挪动步伐,向终点进发。虽然其中也有配合生疏、步履蹒跚的组合,但绝没有一组像知子他们这般状况百出、引人侧目。
知子感觉自己的韧带快断了,禅院直哉和五条悟的步伐都很大,而且还不统一。
“五条悟!你能不能先迈左腿?我们现在应该同时迈出右腿!”禅院直哉险些被带得一个趔趄,他心下认定这就是五条悟在故意捣乱,怎么会有人连这么简单的协同动作都做不好?
“没有啊。”五条悟语气轻松地反驳,“明明是直哉君你自己迈错了腿吧?你就不能跟着我,一起先迈出左腿吗?”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迈步难道不该从右腿开始吗?这是基本的礼仪!”
“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规矩哦~直哉君,你是哪家的大家闺秀吗?连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都要死守不放。”
“你……!”
话音未落,五条悟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知子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带着前倾,五条悟适时拉住了她的后领,幸而没有摔倒。而禅院直哉则反应不及,身体失去平衡,险些脸朝下扑倒在地。
“五条悟!”
“啊呀,真对不住啦,直哉君。谁叫你动作这么慢呢。”
禅院直哉自然不甘示弱,他立刻加快步伐,试图用同样的方式让五条悟也出丑。五条悟本就是个玩心极重的家伙,面对这份挑衅,他毫不犹豫地接下了。
禅院直哉跨一步,他就跨出更大的一步。两人竟将这简单的“两人三足”游戏,变成了一场暗自较劲的竞赛。
被夹在中间的知子可就遭了殃,她被左右两股蛮力拉扯得左摇右晃,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死死拽住两人的胳膊。
“怎么这么慢啊?”五条悟瞥见所有队伍都已跑到了他们前面,眼珠一转,忽然冒出了一个主意。
他伸手一把将知子捞起,全然不顾另一侧还在竭力调整步伐的禅院直哉,自顾自地迈开长腿向前冲去。
禅院直哉的右脚正和知子绑在一起,五条悟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他毫无防备地被带得劈开双腿,当场来了个标准的一字马。
禅院直哉:“……”
他狼狈地摔倒在跑道上,而五条悟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也不知这家伙平时吃了什么,力气大得惊人,禅院直哉竟被直接拖在地上向前滑行,衣服裤子与粗糙的跑道剧烈摩擦,眼看就要磨破。
还有这个丝带,看起来这么不结实,用起来比特级咒具还耐造。
“五条悟!你绝对是故意的!”禅院直哉怒不可遏,一边喝骂,一边拼尽全力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五条悟脚下不停,头也不回地扬声道:“当然是故意的呀~谁让直哉君你走得那么慢呢?我们总得拿个第一对吧?”
被五条悟捞着的知子只能冲禅院直哉尬笑,因为她的腿快断了,一只腿跟着五条悟疯跑,一只腿拖着禅院直哉。
对不起啊哥哥,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我自己也正深受五条悟的迫害。
跑道边围观的师生们全都看呆了,现场出现了几秒诡异的寂静。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哄笑声如雷鸣般爆发开来。
谁也没有料到,这次家庭运动会居然出现了如此离谱又滑稽的一幕,周围人纷纷拿出手机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禅院直哉费劲力气站了起来,他感到某个部位正火辣辣地疼,往日的礼仪在今天全部破功。
“好啊,五条悟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他伸手拉住知子的腰,往后一拽。
五条悟被拽得失衡,他将重心往前,可没料到知子也用力把他往后拉。
五条悟想往前,禅院直哉扯着知子往后,三人诡异地静止在操场上。
算了,姑且陪你们闹一次吧。
感受着不断把他往后拉的力道,他脚下泄力,直直地往后倒去。
“老师!”
知子看着五条悟就这样砸在了她的身上,她承受不住也往后倒去。
“砰!”
三人叠罗汉般倒在操场上,禅院直哉被压在最底下,承受着双人重量。
他闷哼一声,知子的脑袋磕在了他的下巴上,胸膛被压得喘不过气,偏偏五条悟还在那幸灾乐祸。
“直哉君没事吧?你这个小身板不会被压死吧。”
“好可怕。”
“直哉君你怎么不说话了?”
“直哉君你还活着吗?”
禅院直哉仰着头,一句话差点榨干肺里的氧气:“五条悟!你再不起来,我就真的要死了。”
“五条老师,我……我也要死了。”
知子伸出手,试图推开五条悟。
但是他耐着不起来,推也是无济于事。
“五条悟你听得懂人话吗?我俩都得被你压死。”
“自己多重?心里没个计较吗?”
似是玩够了,五条悟拍拍手,一手拉着知子,一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他用极度夸张的语调说:“啊!知子你怎么脸色这么差?都怪直哉君,他总是捣乱。”
知子不敢看禅院直哉的脸,她知道,自己一定完了,禅院直哉以后肯定不会再答应她的请求了。
她绝望地望着天,心中一片凄凉。
为何上天要如此戏弄她!
果然逃课才是最正确的,家庭运动会很好,下次她再也不会参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