膨胀的肉球炸开了,污秽的血浆,腥臭迸溅。
宾客的右手像感染某种虫病,胀大到粘在地上。
布莱尔煞白的脸色,看着她,眼球深陷进颅内。
“夫人?”
灌进大脑中的恐怖景象,邢星看见自己灰黑色长袍的下摆,听见自己的声音。
她的声音像某种非人生物,温柔而模糊。
Yidhra mglw nafh ngha orr'e shug yg,uheog ah'mgeh lnyth.
“夫人!”
惊醒,布莱尔担忧地看着她。
“伊德海拉……完成了我的愿望?”
邢星觉得呼吸急迫。
神就像搅拌土豆泥一样,让人类变成恶心的黏糊的样子。
然后吞噬。
*
可她吟咏祭祀母亲的咒语,期待降临的却是伊德啊。
伊德和母亲不同,母亲与信徒融合,赐予永生荣耀。
伊德讨厌处理笨重臃肿的信息,分化而寄生。
*
“我不知道。”
“不可能,你就在船上吧,当时。我把你害死了。你应该会知道我有没有……”
“您怎么可能让祭品知道您的计划?”
布莱尔玩味地看她。
“您把我想得太聪明了。”
算了,问她没有用。
邢星准备把有用的东西再收拾一下。
她还是碰不了羊皮纸。
把伊德的小雕塑翻转过来,花型口器像黑洞一般盯着她。
令人不适的邪恶。
邢星慢慢习惯了。
只是一块了无生气的金属。
她在梦中见过比这恐怖一百倍的东西。
“你知道如何献祭古神吗?”邢星把盒子关上。
“不要动这种歪心思,夫人。您觉得我会告诉您吗?”
布莱尔突然变得欠揍。
彩色光辉从她温暖的肤色中透出,镀上一层好看的波纹。
背着光,她的眼睛开始变幻颜色。
“你最好告诉我。你要被吃掉了。”
“被吃掉?”
邢星觉得布莱尔笑着,有点疯掉的味道。
果然再持重再可靠的人,都会被污染侵蚀。
“夫人,我只是个NPC而已……”
“一个高阶NPC,防止您逃跑,防止您提前轻生。”
“它们只想吃掉您,夫人。”
狂乱、涣散、变态。
这下确实要独自面对精神污染了。
邢星捧着盒子,转过身。
平静的心底泛起一丝怜悯。
不舍得看见布莱尔变成这样,即使自己最终也会这样。
也许比她更疯狂更悲惨。
……要杀掉她吗?
就像自己期待她的那样。
一双手抓住她的双肩,从身后,牢牢的像钳子一样。
布莱尔扒在她身上,似乎在贴着颈动脉嗅闻。
“祭祀是什么意思?‘你要被吃掉了’又是什么意思?”
“你想让伊德大人也救救我吗?夫人?你想带我一起走吗?”
邢星看不见她,那种会瞬间长出獠牙,一口咬断她脖子的感觉。
感动吗?不敢动。
“别误会,就是诈你的。”
邢星不动声色地回答。
“以为你会贪生怕死告诉我。”
“哦,‘让布莱尔见鬼去。’,夫人。”
布莱尔放开她。
当时邢星就是这么告诉黛安娜的,让布莱尔见鬼去。逃亡什么的不可能带上她。
像嘲讽。
她果然在暗中监视,不然怎么可能知道她说过什么话。
邢星瞪着这个彩色疯子。
“你,呆在我房间里,哪里都不准去。”
邢星开始换衣服。
她需要适合运动的登山服或者紧身衣。
虽然刚受了极大打击,但好歹知道失忆前自己在做什么。
她要再做一次。
她是穷凶极恶的军火商,只要有希望,就不挑手段。哪怕希望是赐予他人绝望。
*
天气不好,灰色的天,灰色的海,灰色的小雨。
但船是一只五彩缤纷的船,人们在焦虑地狂欢。
一个凝胶状头颅,向后弯折着脖颈,举着酒瓶欢天喜地地路过邢星身边。
人在变成黏液,泳池变得粘稠而绚烂,水中有空心球。
恶心的甜腻的恶臭。
怪物都没有介意邢星。
邢星走到绚烂的水边,光谱也同样欢欣鼓舞起来,色彩散射出池水,意图侵染她。
翻搅着内脏的感觉。
也许被寄生了。过不了多久,会合群的。
水池底部是无瑕的汉白玉,透过空球和杂乱无章的颜色,邢星看见凹陷的刻纹。
一些似乎在羊皮纸上见过的象形文字。
堆磊。
没有几何意义,颠覆透视原则的。
邢星摊开手掌,骰子果然出现了。
她渐渐习惯这样的逻辑,把骰子扔出去。
8点。
感觉良好。
照理来说,盯着那些符文就会有收获。
但邢星依旧看不懂。
凝胶怪物扭动着跳下池水,躯体断裂而相融、萎缩。
邢星的目光散乱一霎。
……卧室里,布莱尔不会也变成这个样子了吧。
“不想狂欢吗……”
她正在想她。
腰和脖子被一双手扣住,被巨大的力量裹挟着倒入色彩斑斓的液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