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
像烂泥一样扒着墙,脸色煞白地看着公爵。
她的手还停在碰她的位置。
和体感完全不同,是她的手,不是什么柔软触须。
有东西从地面生长出来,缠住邢星的脚踝。
痛苦地发抖,她不敢看,感觉自己站不住了。
大脑在失控。
公爵没有焦点的眼睛……
她正在向自己靠近。
移动。
邢星盯着她的脸,不敢看她的脚。
“嘻嘻,你在干什么?”
艾莉诺凑近她,弯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大白天怕鬼,晚上怎么办?”
心跳剧烈好一阵,邢星才意识到自己被耍。
她蓦然而起,想打人的冲动。
若不是她是个教养良好的贵族。
若不是现在对面的,是亲爱的公爵。
“能不能不要在这里搞幺蛾子啊!”
不想承认,但裙底湿哒哒的。
热的水流已经淋淋沥沥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怎么这样失态。
邢星好恨自己。
还好艾莉诺没看见。或者说,装作没注意。
“我没有搞幺蛾子啊……刚才一路,我都在分心对付它们呢。”
“要不然,殿下早就是道尔顿的小点心啦。”
艾莉诺表情无辜,夹杂着一些洋洋得意。
“诶,你没事吧。脸好红……”
伸手摸邢星的脸。
被推开。
嗅嗅。
“殿下,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
“你说,餐厅怎么会有血腥味呢?”
邢星暗自松了口气。
她已经很多句没接话了。艾莉诺的话,一句都接不上。
“道尔顿郡主是不是从来不在我们面前吃饭呀?”
这么说来……艾莉诺倒是提醒她了。
除了唯一一次,刚来那天的接风晚宴,汉娜形式主义地陪了客,其他时候……
邢星沉思。
厨具,明显是使用过的。
紧身打底裤湿透了,很不舒服。但现在也不是耍小姐脾气的时候。
她感到疲惫,但实在没有勇气再走那条走廊,原路返回。
于是,从餐厅慢慢走到室外。
一模一样的庭院。
至少和上次走过,布局是一样的。
石柱上的祥云雕刻花纹,花圃的青石矮围栏,种的植物,都是一样的。
那么,她上次走过的路,到西楼藏书室,理应也是一样的。邢星怀疑。
艾莉诺拉着她的手,心照不宣地向长廊走。
如果地理位置正确,空间没有折叠,这座庄园远比想象的要大。
它是对称的。
就像两个一模一样的房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墙壁。
一个房间里的东西,会渗到另一个里去。
邢星思考着这种可能性,打了个哆嗦。
好奇心没这么旺盛就好了,乖乖等着处刑。至少也只有死的时候会害怕。
长廊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
“上次来的时候,墙壁上有浮雕吗?”邢星问。
每两根柱子间,就有一幅金色浮雕。
邢星记得,之前看到的是山水画、印象派油画,用做庭院装饰的。
平面的。
浮雕非常抽象,像是某种曲线和柔软肢体的组装。
仔细辨认,能看懂主题。
离她们最近的一幅,是渔民捕捞的场景。
巨大的渔船,人在船体上下忙碌,运送鲜鱼。
后面两幅,描绘的是庆祝和烹饪。
渔民在森林里、家里,巨大的锅和烤架,有小孩和妇人,生活气息浓郁。
再后面,是祝祭。
人们把肉堆叠成阵,放在一座奇丑无比的雕像面前。
是一位神明。
祂有女人的脸,海草般凌乱的头发,长着8只不对称的、圆形眼睛。
比人类多一对手臂,每条肢体上都有鳍。动作似乎在爬行。
浮雕在神的一侧写着:赛法罗菲。
在人的一侧写着:图纳尔德。
神明实在长相诡异,邢星不禁回头,想从艾莉诺那里得到支撑。
却看见艾莉诺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们是打鱼的,为什么祭祀不用鱼呢?”邢星问。
“海神,想吃什么鱼没有?要是信徒进贡鱼类,我才不保佑他们呢。”
艾莉诺开始换位思考。
“他们又不养牲畜,哪来的这么多肉?”邢星嘀咕。
挪动脚步,再后面一幅浮雕,是祭祀结束后,渔民开始烹饪祭品。
载歌载舞,大快朵颐。
看来赛法罗菲是个开明的神。自己吃不完的,准许信徒一起享用。
再后面一幅,是穿金盔的军队。
军队欺压着平民,图纳尔德渔民跑的跑、死的死。
被枪械和冷兵器追赶、屠杀。
是皇室。
邢星的心一沉。
这确实是一座囚禁渔民的岛,原来图纳尔德就是皇室当时追捕的渔民。
皇室干过丢脸的事很多。
暴政、鱼肉百姓、水深火热。几经改革,到现在才好些。
但森严的等级观念和与生俱来的傲慢本性难移。
这段历史很模糊,邢星学□□族史时,并没有人告诉她,皇室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
为什么和一群渔民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