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吓傻了？”

她不知道邢星看见了什么，自然不能共感。

定了定神，看见艾莉诺向她伸出手。抓住她。

艾莉诺闭上眼睛，用手指抚摸那些盲文。

“好的很。道尔顿郡主在学习怎么用活牲祭祀一只肥灯鱼。”

邢星恍惚了。公爵脸上似乎带着淡淡的笑。

“没有边界感的神祗总是干预人类进化。”

她睁开眼睛，厌恶地又看一眼那本书。

“走吧，不是您该学习的东西。”

脚在飘。

不，是腿太软了。

邢星意识宕机，大脑里封存了什么她不愿意触碰的东西。

在忘掉前，她选择当一个不会思考的傻子。

像遛狗一样被人牵着，看见书桌后的书架被推开。果然是一扇旋转门。

进去后，一间暗室。

一点荧光闪烁，艾莉诺又把手机拿出来了。

石头堡垒。

青苔在湿润的石砖缝隙里顽强生长。

有什么东西拽着她。

邢星低头，把脚抬起来。

油性粘液抓着她的鞋底，拉丝。

好恶心。

地上湿滑，她的马靴虽然抓地，但走起来也得小心翼翼的。

这是一个正方形空间。

“别往前走了。”艾莉诺拉住她。

荧光照到地面。在房间的正中，是一口圆形井。

井口与地面齐平，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安静下来后，滴水声就是从井里传来的。

嘀嗒、嘀嗒。

悉悉索索。

一些物体兴奋雀跃的摩擦声。

像人喉咙口发出的、不适的咯咯声。

邢星心有余悸，要不是艾莉诺及时拽住她，她就一脚滑下去了。

井里的声音，像鼠群在蹿动。

“艾莉诺，它们要出来了。”邢星听见自己说。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

“你绕着点走不就好了？老自己吓自己。”

艾莉诺不在乎。

“还是说，殿下其实想下去看看？”

想什么？

现在邢星只想求她行行好，别把她推下去。

艾莉诺是那个狱长，只要觉得好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站在井边，用光源往下照。

声音一瞬间就止住了。

“……有什么？”

邢星不敢看，站在一旁哆哆嗦嗦地问。

“什么都没有，是一口枯井。”

“怎么可能？”艾莉诺在骗她。

“你不信自己来看。”

她伸出手，来拉邢星。

邢星像被烫到一样，不顾脚底滑，往后缩。

她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抵触公爵的触碰。

“求你……我不看。你别拉我。”公爵要把她推下去，喂那些老鼠一样的东西。

邢星坚信不疑。

“苗塔曼帝国未来的掌权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我对此表示痛彻心扉。”

手机的光影晃了一下，像暗幕下的舞台灯光。

艾莉诺感情饱满地朗诵这句话。似乎能在她的声音里听到血泪和莎士比亚。

……呵。

人生气的时候，不会太过害怕。

邢星就这样脚底没打滑，走到房间对面。

不出意料是个对称的房间，房间是长方形，井是圆形，在房间正中。

和庄园的格局一样对称。

来路有一扇门，相对的墙上，也能看到一扇活动门。

轴在最中心，推开一边，柔和的灯光倾泻进来。

是书架。

又回到藏书室，邢星的心瞬间落下了。

虽然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但至少有点人气。

奇怪的是，在她走进藏书室的一刻，依依不舍、抓着她脚底的油性液体脱落了，竟然没带一点污渍。

干净得就像幻觉。

面前的黑胡桃木书桌上，没有那本盲文书。

邢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应该就是那日她们来过的藏书室了。

像太极一样，一个外方内圆的对称房间，连接着两个对称的庄园。

通过这间书房的书架门，她们可以在两边来回穿梭。

就像两个房间的东西，隔着薄墙，互相渗透……

恐怖的想法让邢星打了个哆嗦。

不过藏书室至少没那么冷了。她把身体里的寒意打出去。

这只是其中一个连接点。

邢星不知道，两座庄园之间是否还有其他连接点。

“唔，都已经下午了。我们错过午餐了。”

艾莉诺四下看看。

“您不饿吗？”

……饿？

在这种情况下，谁会想吃饭啊。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

虽然有些头晕，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继承人，但仍是需要补充食物的。

衣服也该换洗一身了。

也许会被仆人知道自己尿裤子的事……

然后贵族之间又会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