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小酒吧果然没什么客人。
菱和她坐在古典吧台旁边。
她侧撑着脸看邢星。
“你还是单身吧?”菱问。
她把警服脱掉了,白衬衫下摆掖在西装裤里,肤色是淡淡的日晒棕。
好坏的人。好漂亮的人。
“是啊。不过你不会对下等人类有所企图吧?”
菱笑了笑。
“万一呢?”
“那我反正不吃亏。”
“你好乐观。”
一盏红酒推到邢星面前。是店里最好的酒,也是平民能喝的最好的酒。
菱喝着黑加仑果汁的威士忌。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菱端着酒杯,轻轻碰。
“她是什么类型的?”
“喜欢护主的小狗。”
“哦,这里很少会有别无所求的护主犬了。”菱把话题引向闲聊。“认识第一天,会上床吗?”
“也许吧。看感觉。”
“感觉我怎么样?”
邢星目光垂下了,她身上的香,让她的大脑一团浆糊。
不过还没到这种地步。
“感觉你就是个穿戏服拿儿童玩具大声播放警笛走街串巷吓唬小摊贩的怪人。”邢星不太客气。
调酒师把果盘端上来,邢星用小叉子叉西瓜。
好奇怪,菱晃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喝威士忌,眼睛像玻璃葡萄一样透亮,盯着她看。
而自己只喝两三口。
已经有醉意了。
平时酒量不是这样的。
她感到有些昏沉,脑子里沉默的心事像拆封一样暴露。她预感自己要失言了。
她已经控制饮酒,但菱身上令人着迷的香,代替酒精,让人昏昏欲睡。
“有点晕了吧?”菱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
邢星侧过头,闭上眼睛。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你和她。”
菱问。
“素未谋面。”
“哦……梦中情人啊。”
“准确的说,应该是同僚吧。”
邢星不想透露更多。
有关于工作、处刑监狱、高权限调查员和被缓慢注入的古老生物。
“那你们是竞争对手?”
菱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她。
“也算……吧。”
“那你为什么不干掉她呢?”
菱把方形玻璃杯放在桌上,冰块还没化开。
“我的意思是,杀了她。”
“去她所在之处,找到她,杀了她。”
“啊——!!!”
骨裂的刺痛从手腕传来,菱抓着她的手,把粉晶小珠子深深按进她手腕,半颗,陷在柔软的经络里。
她手劲好大,邢星拼命挣扎了许久。
检查伤处时还在倒吸凉气。
邢星顾不上生气,把手链扯下来,看手腕处血红色的印子。
手都在发抖。
红色印记渐渐融化、汇聚,形成两把鼓槌交叠的形状。
邢星又惊又怒,抬头看菱。
她一脸无辜地坐在那儿,享用下一杯威士忌。
“交个朋友嘛。”
菱轻描淡写。
“总要留联系方式咯?不然我怎么找到你呢?”
无语凝噎老半天,邢星忍痛,铁青着脸“嘁”一声,转身离开。
什么把戏?
回到下榻处,邢星疯狂洗手。
不管搓什么肥皂、洗手液、洗涤剂,印记没有淡下去的意思。
水流十几分钟的哗哗声。
邢星在长久的迷乱中,闪回某些记忆。
……鼓槌?
昨晚张主席黑西装夹克的logo上,是不是也有一个……类似的……
logo也是黑色的,光源恰好照射到那块特制的反光区,才能看见。
当时邢星以为是什么新高奢品牌,没有在意。
邢星关了水,用毛巾擦干手,给工会打电话。
“喂,”助理接了电话,“我想催催我的权限审批,昨晚先行借用的,今天什么时候能批?”
邢星问。
“高级调查员邢星您好。”
助理甜甜的声音。
“张主席今日身体抱恙,居家休息。您这份补充审批,晚两天没关系的。”
电话挂断了,邢星坐在那里,愣住许久。
她看着手腕鼓槌形状的伤,槌柄雕花纹路和圆润的槌头都在逐渐清晰。
也许是某些电、核或者量子的手段,能让伤痕迅速形成特定形状。
像寄生虫一样长在皮肤上。
膈应极了。
她回想起菱最后不怀好意的脸。
邢星用手机扫了手腕上的纹路,搜索出一些相似的画面。
……没有某度某科。
检索最多的一条,是某个俱乐部官网。
主题海报:一个无脸女人举着一副面具。
恶寒爬上邢星的脊梁,简介前有金色对鼓槌的标识。
简介:无面疯神俱乐部(the Crawling Chaos Cult)。神秘学组织。但如今似乎更专注牌戏和魔术,欢迎追求极致荒诞者加入我们。
……3C认证?
邢星把奇怪而古老的念头赶出脑海。
这是个极其不靠谱的网站,用画作和文字解析人类在不同时空举行的不同仪式。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