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调查员在小有名气之后,自然而然就被某些疯子盯上了。
邢星酸痛地仰头,看窗外晴朗的天色。
除了伤口还在发烫,身体没有异样。
红色图案已经肿起来了。
假期漫长而无聊,布满高等凡人的大城市太热闹,小镇太安稳。
她的心痒痒的,想再爬一次金斯莱镇外围的山。
和山中的那条隧道。
她对那个被人类抓住的、缓慢注入异时空的、长相丑陋的古老生物没有恶感了。她学会她的名字、祭祀她,获得全新的肉身与灵魂。
倒是那个每次都同行的人类非常讨厌。
……杀了她。
邢星又是一怔,像被电击。
她说什么?刚才是菱的声音。
去她所在之处,找到她,杀了她……
她干不掉那个调查员吧?她的级别和权限,显然都高于邢星。
脑子像回放器一样反复播放着菱的笑声。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喂!”
邢星使劲敲脑壳。
她看见玫瑰在玻璃瓶里半开着,花茎变得柔软下垂。
林的侧脸,魔术师的狡黠,一抹欢迎她而告别她的笑。
林的坏和她不一样,不存在无法约束的邪性。
她是想再看一遍这位大魔术师的表演了。颤抖着拿起手机。
搜索最新的场次和票价。
买下天价订单。
世界一瞬间安静下来,仿佛魔术师的美貌,在她打钱的一瞬间,顺着网线流淌过来安抚她的神经。
邢星长舒一口气,身体慢慢从软沙发上滑下。
她扔掉手机,双手捂着脸。
这时才感受到心跳有多快。
……不,假期不会在这么一条肮脏、破败、野蛮的小街和菱邪恶的小酒吧里度过的。
她势必去她该去的地方:上流社会、奢华会所和只对有钱人开放的魔术表演。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
“小姐,您的下午茶。”
门外怯生生、幽怨的声音。
这里的服务员总是太过幽怨。
邢星长长吐了口气,拖着沉重的身体去应门。
餐车上,几盘精致小蛋糕、水果沙拉、黑咖啡、鱼子酱、几块黄色方糖。
夸张的奶油香随着门的打开,迅速弥散开。
奶油香里混着某种熟悉的香水。
服务员穿着这家店粉色的棉布女仆制服,邢星见过好几次了。
她的眼睛顺着女仆装的宽大领口往上看。
!!!
“你怎么进来的?!”
“怎么了?这里只给有钱人进吗?”
菱还是那副疲惫而幽怨的语气。
“你已经调查过我们了,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可我不想和你们这群……”
疯子。
“……开什么战啊……”
“哦,我自作多情了。那我能进来坐坐吗?你的房间看起来好舒服。”
“不行。我要报警了。”
邢星真的掏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不是吓她。
虽然一个高级调查员报警本身就很丢脸。
她听到一串欢快的disco舞曲。
菱的电话响了。
“不好意思哈。”
菱抱歉地向她笑笑,窝窝囊囊地去兜里掏手机。
邢星默默把电话摁掉。
铃声停了,菱找手机的动作也停了。
“嗯,你需要小小的情感价值吗?”她掏出小小的警笛。
……
“不不不必了。”
眼见她要按下按钮,邢星急忙阻止。
这栋楼可不止住她一个。
“我是来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她那里去?”
“我现在是假期!假期,你懂吗?带薪休假!”
邢星瞪着她。
天大的邪教也管不了她拿五倍工资度假吧?
她可是刚订了林在奥里蓝多的魔术表演。
“唔,我认为你不该休假。你该回去了。”
菱被凶了一顿,委屈巴巴地垂下眼睛。
“你该回去工作了。”
“我……”
我**你个**啊。
该骂的话没骂出口,邢星再次输给了自己的素质。
气得手抖,愣住半秒后,“砰”地关门谢客。
邢星感觉自己要被气疯了。
在吸烟区,面墙点了支果味烟。
默默从头抽到尾,脑子都是混乱的。
她没想明白任何事。
甚至没想任何事。
只是在混乱的体验中渐渐让心跳和情绪平复。
烟蒂熄灭时,她的情绪已经不再激动了。
她甚至感受到某种平静的愉悦、混乱愉悦。
无法遏制的愉悦和向往吞噬她,她的大脑开始一片明亮,多巴胺变成指路牌。
之后,邢星在天色完全黑下来前打了个电话。
打给研究员贾钺钺。
“喂?我想回科学院了……就今晚……可以派专机接我吗?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