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人姓名?”
“……邢星。”
“年龄?”
“91岁。”
认知植入完毕。
深黑的房间,时空挤压形成穿透人体的微电流。
好痛……大脑……在撕裂。
“核对无误。”
“犯人姓名:邢星。无业者,以蛊惑人心罪实施死刑,缓刑15天。”
*
“喂!懒虫,起床了。”
木门被敲得震天响。
“探长就等你了。”
邪门的梦。
梳妆镜前,灰色短发的青年女孩坐起身。
闹钟应该是响过,但被她随手拍掉了。
克洛伊这个慷慨但任性的有钱人……
邢星揉着太阳穴,迷迷糊糊地起身,找拖鞋。
正方形小房间,除了床和梳妆台,没有任何排水设施。
厕所和水龙头都在集体卫生间里。
邢星起床太晚了,集体卫生间已经没什么人了。
她身体不太舒服,带着刚刚醒来的慵懒。边发呆,边刷牙。
森威顿小镇的居住环境实在拘谨,不过她并不娇气。
帮一个名侦探提提箱子、抄抄笔记,就能得到五万美元报酬。
总工期也就半个月。
邢星独自笑了笑。
侦探嘛,就是上流社会培养出的畸形职业。
“邢星……”
奎妮又在门口叫她了。
邢星把牙膏吐掉,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来了。大不了别等我吃早饭,直接出发呗。”
直到梳好头,走进克洛伊房间,她的气还没消。
她的雇主,克洛伊·海耶斯·汉密尔顿侦探,可真是位名副其实的大小姐。
她坐在劣质方形餐桌边,把早餐肉排切成长条状,再把肉条切成小方块。
最后才送进口中。
入秋的天气,刚开始凉,她就穿起棕色长袖和轻薄的小披风。
月牙白的柔软长发垂在脸侧。
像白化病人一样的睫毛。
但邢星知道侦探不是白化病人,她是个刚满两百岁,就闻名遐迩的刑侦天才。
这次她们来到森威顿,也是因为当局的委托。让克洛伊来调查当地匪夷所思的案件。
她一共带了三个随从。
奎妮、邢星、还有一个……不是还没来嘛?
就催命一样叫她。
邢星没好气地坐在自己那份早餐旁边,用餐叉叉起没有多少汁水的圆形肉排,一口咬下去。
“喂,你优雅点好不好?”
奎妮坐在身边,紧张地踩她的脚。
还用眼神不断暗示,克洛伊在旁边。
好像这压低声音的提醒不会被侦探发现。
“另一个呢?你怎么不去叫她?”
邢星又咬了一大口肉排。
咸。
“我哪敢……”
“你就欺负我脾气好。”
话音未落,一股类似某种限销植物的古怪香味,从门缝中弥漫开。
随着木门“吱呀”一声轻响,高个子女孩走进来。
夸张地打着哈欠。
马尾辫懒散地束在身后,伸懒腰时,邢星听见骨骼拉伸的轻响。
“——克洛伊——今天是周末——”拖腔拖调地表达不满。
她身上香味古怪,面纹也古怪。左侧眼尾下方纹着红方片,像魔术师和牌戏师的时髦装束。
“菱,你不要把叶子带在身上。我闻到会难受。”
克洛伊眼睛都没抬。继续慢条斯理地切肉排。
“我和你签的雇佣合同,可没提到礼拜天放假。”
菱笑起来。
恶意的轻笑。让邢星浑身不舒服。
菱说:“大小姐,在这种地方,满街都是叶子。您不适应,不如回去算了。”
说什么呢?!
邢星差点站起来。
她能感受到奎妮在身边,也差点站起来。
要是五万佣金不翼而飞,她现在就要菱好看。
克洛伊没有理会菱的调侃。
“邢星,今天我会带菱和奎妮去探望梅里克博士。你去采购日用品。”
她把餐刀放下,用香水湿巾擦擦嘴。
邢星快速地把剩下大半块肉排塞进嘴里。
也许觉得她比别人更懒吧……
邢星快速扫了眼奎妮和菱。
奎妮是最殷勤的那个,而菱怎么看都比自己聪明。
她不是攀比心重的人,然而还是感受到一丝失落。
“……好哦。”塞了一嘴肉,含糊不清地回答。
于是餐盘也由她来刷。
心不在焉地刷盘子,菱身上那股奇怪的味道,让她愚钝的大脑更加迟钝。
她对这种气味并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