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舌不断舔舐她的颈动脉,酥麻过后,难耐的瘙痒。
像被烛火燎过的感染、烫伤。
皮肉在融化,血液沁出来。
蛛丝蒙住双眼、捂住嘴巴,哭不出声。
“我需要饮用人类血液,来维持我人类的形态。所以我经常捕猎人类。”
“我的父亲,伟大的阿特拉克·纳克亚,不会计较我无伤大雅地享用祭品。”
蛛丝的咸和血的腥。
她在吸自己的血。邢星能感受到血从身体里被吮吸出去。
邢星现在知道她们是怎样被做成祭品的了。
脊椎僵硬地支撑沉重的头颅,神经逐渐麻痹,灼痛和刺痒都化开,邢星觉得自己大概是要死了。
克洛伊。
已经没有什么意识,但反复乞求她的名字。克洛伊。
对不起。
我是不分青红皂白的蠢猪。
邢星在没有节律的颠簸中渐渐醒来。
植物刺鼻的味道,钻进肺里。
为了活命,她本能地用力呼吸。
身体被扎成蛛茧,没有知觉。
邢星垂着的头,看见地面细碎的砂石。
自己贴着的,是马鬃。自己在一匹马的背上。
这是去教堂的小路。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
在她身边,走在马旁边的,是莉莉丝。
她一如既往是个看不出破绽的人。
“被选中的祭品,打上蜘蛛烙印,成为我的姐妹。跟随阿特拉克在极寒冰原,织一条通往异世界的桥。”
……桥?
男性成为供养,女性结织桥梁。
Ph'ngui mepah yah gotharn.
Sh'agg guet ftagn ruhhor.
邢星想起那段铭文。
……这不就是非法获取永不休息的劳动力吗?
冥冥之中有熟悉的感觉。
邢星认为这种强烈的直觉,像是某种外宇宙的量子纠缠。
现在不是感慨这个的时候吧!
“去见见我的孪生姐姐吧,祭品。”莉莉丝说。
阿特拉克·纳克亚的人类后嗣,其中一个近人,而另一个近神。
邢星想起奎妮的故事。
如果莉莉丝是近人的这位,那她的孪生姐姐,应该和阿特拉克更相像吧?
马停在教堂后方,被粗糙砖墙砌起来的隔离通道口。
当时她和克洛伊一起探索过,知道这里是通往二楼神秘房间的唯一路径。
莉莉丝用钥匙把黄铜锁打开,推开沉重的铁门,让马把邢星驮进去。
围墙内还有一扇门。
莉莉丝用指纹打开。
被砖石砌死的通道,没有灯。
粗糙而巍峨的台阶,一路向上。
邢星听到那些不怀好意的咯咯声,腥臭扑面而来,地面和四维变得黏腻无比,到处都是恶心的、糖霜一样的白渍。
靛蓝色小蜘蛛的眼睛,在蛛网上莹莹发着绿光。
安静地等待祭品从面前通过。
一簇蛛网吊住她的后颈,把她拎起来,送到二楼那个房间。
透过缠在眼前、半透明的蛛丝,邢星看见绝对黑暗的空间中,渐渐亮起绿色荧光。
两点、四点、六点……
在荧光中,她看见巨大的球形腹部,悄无声息地悬挂在她的上方。
她的身体在慢慢上升,被蛛丝吊着,送到荧绿色复眼前面。
莉莉丝的姐姐,庞大而沉重,却轻盈地挂在网上。
地面上到处都是人形蛛茧,瘪掉的,或是还在蠕动的。
邢星感到窒息反胃,她看见蜘蛛顶部那个人,黑暗中看不清五官,是美人的轮廓。
它的人形部分,确实和莉莉丝完全一样。像美丽的天使。
然而那个天使没有生命。
写意线条概括了她很像莉莉丝的脸;邢星才注意到,那只是蜘蛛的拟态,从蜘蛛背上长出来的一个类似人身的部分,它真正的脸,在人的后面。
嘶嘶声,从腿部往上,身体又被裹紧了。
她看见蜘蛛后面有个巨大的肥胖的东西,在天花板的蛛网上挣扎。
……将要被吃掉的男人,梅里克。
巨型蜘蛛撇下它肥腻的夜宵,向邢星爬过来。
你不要……不要过来……
她发不出声音,蛛丝下大大瞪着眼睛,恐惧地颤抖。
克洛伊……克洛伊……快救救我……
她看见蜘蛛锋利的口器,在微弱荧光中反光。
她知道蜘蛛进食是个什么流程,它会把消化液注入食物身体里。
好恶心。
它还没这么做,邢星就已经感觉肠子在发痒了。
杀掉克洛伊是她这辈子做的最蠢的事了。
然而蜘蛛还是顺着网,爬到她背上。
她能感受到蜘蛛的前足狠狠抓着她。
“不要那么紧张,你不会死的。你会获得永恒生命,和我们大家一样。”莉莉丝试图安慰她。
又不是护士打针,怎么可能不紧张?
她说得倒轻松。
然而嘴被封住了,邢星不能反驳她。
锋利的口器切开颈部蛛丝,尖锐的导管,顺着脉搏插进身体里。
足有十厘米深吧……虽然只有零点几秒的痛,过后又麻又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