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规则百分之百生效前,你还是有机会反悔的。刚才是百分之五十,现在,是百分之一百了。”
克洛伊幸灾乐祸地把枪递给邢星。
“还有什么需要我补充解释的吗?”
“你其实可以早点告诉我的。”邢星欲哭无泪。
“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要不你继续为我奉献‘故事’的最后一段?”
克洛伊厌倦地叹气。
“但人类仍掌握通往那些消化侍神者监狱的钥匙。”
“监狱被重启了吗?”
“为了清理众神在人类归属的土地上的污染。这次并不是针对某位侍神者,而是一只真正的‘神’。”
“既然如此……”
“我的故事讲完了,你是不是也该遵守游戏规则?”
克洛伊咄咄逼人。
“呵呵,我一个凡人……”
邢星哂笑。
“……也要遵守游戏规则吗?”
“你总不会想空手套白狼吧……这很‘你’呢,无事生非者。”
菱站起来,像要堵住她的去路。
“冷静,冷静点嘛。”
可恶,说要玩游戏的是她,但听到这些奇怪秘密的人却是自己。
类似于某种杀人灭口。
“赶紧把自己杀了吧,我们还得打扫现场。”菱双手抱胸。
……
“这游戏从一开始就不公平吧!”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它不公平。但你没向任何一个人明确拒绝过。其实你是希望知道一些真相的。”
菱拿起枪,上膛。
天呐。
邢星看看四周,刚才上浮的那块电梯板块,现在已经完美嵌入地板。
这里没有窗户,红色大理石映着室内昏黄的灯光。
“救救我……救救我!”
她们都站起身。
邢星慌乱地后退,七张平静的脸,没有一个像愿意替她说话。
“我来吧,别打空了。”
邢星看见艾莉诺伸手,接过菱的手枪。
大脑一片空白,蹲身就往桌底钻。但桌底除了那个托起桌面的柱子,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
艾莉诺弯下腰,对她一笑。
砰,枪响了。
巨大圆形的桌底,诡异的圆台雕刻,在眼前一瞬间炸开、迸溅。
柔软的脑组织,黏糊糊地从天上淋漓下来,像一场雨。
邢星感到中枢神经疼痛一瞬间。
*
她似乎飘在空中。
……穿越,是穿越吗?被打爆头之后。
眼底弥漫着银灰色雾气,巨大、浮动、没有形状的石块堆叠在潮湿的介质中。
它似乎是海中的孤岛,但邢星不能理解环绕它的介质,也无法理解几何力的作用。
她的视角在上方,也在下方。
这不是菱桌上的雕塑吗?自己到雕塑里面来了?
混沌、没有实感的湿冷杂念欺凌她的感官,人类的感官,易怒而欢欣、敏感暴怒、悲痛狂喜,无所适从。像疯子一样。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意识到自己在歇斯底里地嚎叫。
如果不嚎叫,就无法抵御这种场景带来的痛苦。
就会融化在不可名状的介质中。
在无知无识的混沌中,邢星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不断歇斯底里地嚎叫。
痛苦在慢慢退去,猛然睁眼,接触到其他一切感觉时,嚎叫声戛然而止。
她看见九个刺眼的小球灯在自己的正上方。
晶状体被突如其来的强光灼痛,世界又昏黑过去。
“……三,二,一!”
痉挛和刺痛像电流一样传导过全身,在拼死挣扎时,被柔软的东西一瞬间禁锢住。
震怒也变成一连串呜呜声。许久,湿润的毛巾才从脸上揭开。
邢星依稀记得自己上回醒来是在手术台上,无影灯把她照昏迷了。
头好昏沉,像发烧一样。
……科学院这些败类。
“我就说针灸有用吧,比微电流更温和,嘿嘿。”
“唉,快看看她好点没。”
邢星抬头看那个医生,贾钺钺和霍尔德院长也在场。
针灸是贾钺钺的主意。
那根银针足有十厘米长。
“你叫什么名字?”医生问她。
邢星没有回答。
“还记得研究内容吗?”霍尔德院长一脸关切地推开医生。
“完了完了,记忆重装失败了……”
“按常理来说不可能呀……”医生懊恼地看着团队提供的治疗方案,“这是全世界最先进的仪器。”
……最先进的仪器?
她会请最先进的律师,把他们全告到最先进的法院。
“还能再来一次吗?”
“霍尔德院长,再来一次的话,邢调可能就傻了。”
“那还有希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