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德院长！监测器找到了，在三百公里外的阿米尔山上，不过据图片来看好像已经是苹果汁了……”

“闭嘴！”

电话那头传来纷乱的大呼小叫。

话筒被捂住几秒钟，后面的动静，邢星没有听到。

“邢调，总之呢，传送器没出什么大故障。我们整个科学院都特别想您。您回来后，想开个什么样的派对呀？”

挂断电话后，邢星深深叹了口气。

确实，自己一个高级调查员一直赖在高校追星，虽然没人知道，但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了些。

好吧，那就这样。

邢星决定花两三天时间，给盐水鸭挑选最合心意的告别礼物，然后全身心投身回工作中去。

自己在宿舍的生活算得上惬意，所以行李大包小包的，也没少打点。

就从现在开始慢慢收拾。

她没和盐水鸭提起自己要离开的事。

对于一个讲礼貌的人来说，告别应当和礼物一起出现。

但是当天半夜，首都大学的操场上就迎来了科学院最先进的直升机。

一下飞机，霍尔德院长一边抱歉地和校长交谈，一边让两个手脚利索的实习生，到邢星宿舍，把她的行李全部妥善打包。

贾钺钺在飞机上给她铺座位，软坐垫、零食架，像回宫似的。

科学院似乎能检测到她的妥协脑电波。

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给人留啊！

“我还没跟朋友道别呢！”邢星脸色发白。

盐水鸭会怎么想她？

临别都不置一词，对待这段友情形同儿戏，不讲礼貌。

两个实习生已经把她的行李全都打包拎过来了，像殷勤的保镖一样。

霍尔德院长一秒都不想过多停留，轻轻把她往飞机上推。

“你们做事也太仓促了。我的学生都很喜欢邢调呢。”大学校长说。

她从口袋掏出一个亚克力别针牌，用透明袋子包着，塞给邢星。

“以后有空常来。”

以后……先活下来再说吧。

邢星有点赌气情绪，收下校长的小礼物，

弯腰爬上飞机，在自己的超豪华座位上坐下。

把校长送她的亚克力牌放在桌上。

是学生自制的包边周边，盐水鸭和她散步的背影。

偷拍照！

校乐队也会有自己的狗仔队呀。怎么还被做成在粉丝中间流动的无料了！

盐水鸭的背影可真好看，短上衣衬得她腿特别长。

而自己走在她身边，像小人国走出来的。

邢星扶了扶额头。

“邢调，您人气好高呀。”

霍尔德院长优雅地坐到她身边。飞机就启动了。

把邢星“绑架”上飞机后，她的心情就开始特别愉悦。

邢星没有笑。

“霍尔德院长，您说，那天的苹果汁是怎么回事呀？”

霍尔德院长的表情凝固一瞬。

“呃……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小的不能再小的故障。其实也不全是苹果汁，还有一半是苹果呢。你说是吧，贾。”眼神疯狂暗示贾钺钺。

“是的！是的是的。”

贾钺钺连声应和。

“百分之四十嘛……百分之二十总是有的。”怯怯看了眼霍尔德院长。

“这都不重要，苹果，苹果嘛，没有主观能动性，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

霍尔德院长笑容灿烂，用手势比划出苹果圆圆的形状。

“如果我真的死了，接任者是谁呢？”邢星慢条斯理地转咖啡杯。

“说什么晦气话呢。哪有人愿意……”

贾钺钺脱口而出。

“哪有人能胜任这么高级的工作！您是全人类的功臣，邢调。流芳千古，流芳千古。”霍尔德院长很明显地肘击一下贾钺钺。

“不过话说回来，确实有个年轻人想……”

“贾，你说的是那个瑟琳娜吗？”

“对。她还算我们邢调的徒弟呢。”

“怎样，你们打算换人吗？”邢星期待地把头转向他们。

五倍工资，对那个坑过自己的年轻上等人女孩来说，是不小的诱惑吧。

有些工，不打不知道。

“我们……还没做好换人的准备。”霍尔德院长顿了顿。

“是因为手续问题？因为她是上等人类，上面不批准？”邢星咄咄逼人地问。

“也不全是……还有什么上等下等的，您就是PSD和科学院的宝贝疙瘩。”

“我们每次投放进异时空的微量古老生物，经过仪器检测，都消化得非常好。上级觉得您才能胜任这方面工作。我们为您着想，多次提出换人申请，都被驳回了。”

“他们怎么能绕过我的个人意愿做决定呢！”

“‘事关人类生死存亡的项目，还要考虑啥个人意愿。你们一心一意把她稳住就行了。要多少钱，上面都拨款。’这是他的原话。”贾钺钺插嘴。

邢星两眼一黑倒在椅子上。

飞机长条形舷窗外，乌云夹杂着闪电，空气看起来潮湿而饱和。

又要回到罗南火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