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松说乌勒军中并无瘟疫,关内瘟疫是他们故意散播的,守砾城不攻南岳关,便是坐等瘟疫蔓延,南岳关自乱阵脚,他们好趁机渔利。”
石松装扮成难民徘徊在砾城附近,听闻乌勒部因需苦力修筑工事便混入其中,被带去整修之前因为攻城损毁的城墙,他一遍做活一般探查城内情形,做了几日后便与同去做工的几个人混熟了。人一聚群便分三六九等,即使是流民也是如此。
这些人中有些砾城百姓因不愿离开故乡,竟是靠做这样的苦力过活的,为了捡些轻省活计与负责修复城墙的蛮族驻军督管有几分交情。石松接机讨好接近,日日厮混,对方稍微放下戒心,他便带着督管在城中挖出几处藏酒的仓库,都是他之前在城中探查时发现的。
夜夜佳酿助阵,终于有一日督管在酒醉时候露了口风,说乌勒守将放了瘟疫进南岳关,只等南岳关自生自灭。但除此之外在没得到其他详细消息,石松算算出来也有些日子,怕元芷担心,也不知南岳关内是何情形,又留了几日便返回。
元芷听到如意带来的这句话时,南岳关瘟疫已解。显然,乌勒部的算盘落了空,但这番龌龊心机不得不防。既然有办法将瘟疫带入南岳关,想必在关内有人接应。如今砾城的蛮族守将多半听闻瘟疫已清,既见所谋不成,不知下一步会采取怎样行动。
“他们可还在别处传播瘟疫?”
“没有。”如意回道,“他们知道南岳关中有人治好了疫病,所以觉得这法子不能再用了。”
既是有心所为,那么瘟疫便是有人带入关内传播。如此推想,关内必有乌勒部的内应。
元芷问道:“那害了苏承和的人恐怕与这事脱不了干系,纪渊可查到了?”
如意回道:“嗯,这件事也有些眉目了。”
元芷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如意凑到元芷耳边悄声道:“纪渊虽没找到推苏承和下山崖的人,但是找到了在关内买那几味药的人,这人必然与这事有关。他传了消息来,明日就将人带来给小姐审审。”
果然第二日,元芷便在小园中见到了纪渊找到的人。
那人被纪渊绑在偏房,被黑布蒙着头,正不住的发抖。
元芷上前询问他为何购买药材,那人哆嗦道:“有人给了银两让我买那些药,但我确实不认识他啊。”
“在何处遇到那人的?”元芷问道。
“就在街上,他突然抓住我递给我一张药方,让我把药方上的药买了,我跑遍整个关内没有买齐,还把药方丢了。”那人咽了口口水,继续道,“但他人还不错,没责怪我丢了药方,还照约付了银两给我。”
“你记得他的样子吗?”元芷问。
“穿戴很普通,但总觉得不像寻常百姓,倒像是哪家公子哥。”那人努力回忆道,“对了,他拿着一柄剑,比寻常的宝剑短了许多,剑身上还刻了几个字。
“是什么字?”元芷问道。
那人拧着眉:“实在是不记得了,只记得有字。”
多问了几句,只听得那人来回只说几句话,一旁的苏承和也难把描述中人的模样与推自己下悬崖的人联系起来,元芷便知道再也问不出其他,便示意纪渊将人放了。
如意有些失望:“这人背后还有人,要怎么找到他?”
“不好办。”纪渊道。
元芷也知,在关内找一个生人,如同大海捞针。但是散播瘟疫的罪魁,伤了苏承和的贼人,她是一定要找的。
“关内有乌勒内应,于战事不利,再难找也要找,暂且记下。”元芷对苏承和说道,“我一定会会找到这人。”
苏承和点了点头,对元芷回应。
不久,驻军传来战报,闻岳前往麓城逾期未归。
三日后,又传来一战报,抚远将军闻岳叛变,引敌军入麓城,麓城失陷,守将潘峦被杀。南岳关两面受敌,情势危急。
消息传到申园,元芷震惊。
闻岳虽年轻,但性情倔强,绝不会做出叛变之事。元芷深信自己的判断,但对于前来追问的陈将军和陈夫人,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因前方战报言之凿凿,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