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影响?”他问。
“就是……昏迷。”你说,“三天,没什么大事,但总归不好。”
“所以你打算把它带出去。”
“嗯。”
“一个人?”
“一个人就行。”你笑了一下,“我可是这个小镇唯一有怪力乱神能力的人。”
阿尔瓦没说话。
他看了你很久。
久到你觉得有点奇怪,刚想开口,他就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你去。”
你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顺利。
但你没多想,转身就往家里跑。信要赶快写,写完了赶快走,趁着天色还亮。
你没看见,在你转身的那一刻,阿尔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看你的背影。
他在看镇外的方向。
信写得很顺。
你坐在桌前,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阿尔瓦,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别难过,我是去救大家了。那只蓝鸟如果死在镇上,所有人都会昏迷三天,虽然不会死,但总归不好。我有能力把它带出去净化掉,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选择……”
你顿了顿,想了想,又加了一段。
“这段日子我很开心。真的。你说要留在小镇陪我,修圣像,占卜,过平淡的日子。我想了很久,也许平淡真的很好,只是我可能不太配过这样的日子。我总觉得,你应该有一个能陪你走下去的人,一个真正属于这里的人。而不是我。”
你看着这几行字,觉得有点恶心。
但你还是折好,放进信封,写上他的名字,压在桌上那个他每天都会看到的烛台下面。
然后你站起来,推开门,往镇外走。
你没有回头。
你不知道的是,你走了之后没多久,那扇门又被推开了。
阿尔瓦站在门口。
他看着桌上的信,没有拿起来看。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出门,往镇外的方向走。
他走得不快。
但每一步都很稳。
蓝鸟还在原地。
它看起来比之前更虚弱了,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几乎看不见起伏。你蹲下来,把手放在它的羽毛上,那触感凉得惊人,像摸到了星星的碎片。
“系统。”你在心里喊。
【在。】
——准备死遁。等我把它安置好,你就动手。
【确认。宿主本次死遁后将自动传送至下一个世界,是否继续?】
——继续。
你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等。等它死,等它爆发出那股所谓的冲击波,然后你在“净化”的过程中被波及,壮烈牺牲,完美退场。
你在心里盘算着那个时间点,忽然觉得有点困。
可能是跑累了吧。
你打了个哈欠。
“困了?”
一个声音在你身后响起。
你的困意瞬间没了。
你猛地回头。
阿尔瓦站在不远处,就站在林子的边缘,身上还穿着今天那件灰色的毛衣,看起来就像刚从家里散步出来。
但你知道不是。
你知道绝对不是。
因为他离你太近了。近到你根本没听见任何脚步声。
“你怎么……”你的声音有点干,“你怎么来了?”
“来送你。”他说。
他往前走了两步。
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身上,他的眼睛被照得很亮。
你忽然发现,那眼睛的颜色有点不对。
不是平时的灰。
是金色。
很淡的金色,正在一点一点变浓。
“你……”你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你……”
“那只蓝鸟死在这里,”阿尔瓦说,语气很平静,“对小镇其实没有任何影响。你知道的吧?”
你的脑子轰的一声。
“你刚才跟镇上的人说的那些,”他继续说,又往前走了一步,“是骗他们的。”
“我……”
“你骗他们,是想找借口一个人出来。”他说,“出来之后,你想做什么?”
他已经走到你面前了。
很近。
近到你能看清他眼睛里那些金色的纹路,像古老的图腾,像某种你从未见过的符号。
“你想假死。”他说。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你的膝盖忽然有点软。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很多。”他说,“比如,你为什么一直占卜不了我。”
你猛地抬起头。
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你平时见过的不太一样。嘴角的弧度一样,眼角的纹路也一样,但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那里有一点光,幽幽的,凉凉的,像暗处亮起的猫瞳。
“你的能力,”他说,“只能占卜正常人类吧?”
你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伸出手。
那只手还是你熟悉的样子,指节分明,干燥温热。但他的指甲在变,变长,变尖,变成某种你不该在这个世界看到的东西。
他轻轻捏了捏你的手指。
就像之前每一次牵你回家时那样。
“我是猫妖。”他说,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从一开始就是。”
你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所以我知道那只蓝鸟不会伤害小镇。”他继续说,“我也知道,你刚才那些话,是骗我的。”
他低下头,看着你。
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瞳孔是竖的,在阳光下收缩着,像两道细细的裂痕。
“那么,”他说,“你刚才,是打算假死吗?”
他还在笑。
但你知道,他心情一点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