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下课
乐挽同关之鸠刚走出教学楼,蹦蹦跳跳的关之鸠还在和旁边的人讲元宵在家点外卖点到一家超级好吃的餐馆,月光将两人的影子印在地面,关之鸠一脚踩在自己的影子上,说:“听老人说踩别人的影子就会和那个人永远在一起。”她看着脚下的黑影,问身边的人:“挽姐,你想踩谁的影子啊?”
乐挽面无表情从嘴里吐出两个字:“钞票。”
关之鸠被她的冷幽默逗笑,大张双手大笑附和:“我也要钞票多多。”
两人随流走道中心花园大道,乐挽倏然停下,对前面蹦跶的人说:“你先回去吧,我有东西忘拿了。”
关之鸠闻声也停下来:“那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先走。”乐挽说完转身大步走。
*
三月二十四日中午十二点整,江州四中高二年级正式放假。
“寒假万岁!”
关之鸠扬起所有试卷抛向空中,邱善莫善意提醒:“别弄丢了,回来老师还得讲呢。”
她白了眼过去,一字一顿咬牙回怼:“放假期间禁提学习!”
“挽姐,我们走吧。”
关之鸠背上书包兴奋的像宠物店等待被抱回家的狗狗。
邱善莫觉得莫名奇妙,问:“啥意思,你不回家啊?”
关之鸠表现得十分嘚瑟:“这个寒假我去挽姐家住,羡慕了吧。”
她开心的左扭右扭,得到了独一无二的糖果般骄傲。
这是乐挽和关之鸠早半个月决定的事情。
“好啊好啊,我们是不是一个team的了,竟然隐瞒。”单肩背包的喻路安吃醋上前,“挽挽,怎么上次我要去你不答应,老关就行,是不是性别歧视”他做出手枪的手势,“枪口。”抵在乐挽脑门质问。
“滚。”坐着等陈峰回给自己收拾书包的乐挽一掌不轻不重拍掉脑门上的“手枪”。
喻路安开始耍无赖:“我不管啊,乐妈妈都说了,随时欢迎我,我要跟你们一起走。”
说完一屁股坐上乐挽桌上。
“你当我家是收容所啊。”乐挽眼神冷厉。
“人多热闹嘛,再说了,班长....”他下巴指着收拾东西的陈峰回,“班长肯定也好奇你家长什么样”喻路安双手合十求菩萨:“挽挽救带我们开开眼嘛,我们保证乖乖听话,遵守你的一切规矩。”
他朝陈峰回叫道:“班长,你想不想去挽挽家参观参观。”
不等陈峰回开口又自作主张替人回答:“看,班长也想去。”
“你当我聋了吗!?”
“就这样说定了,我已经叫了车在校门口等,早点下来啊。”喻路安不给任何拒绝的时间,从桌上跳下冲出后门,速度堪比超市大促销争分夺秒抢菜的大爷大妈。
既然这个决定乐挽不得不应,她抬头问邱善莫:“你来吗?”
被点名的邱善莫措不及防,指着自己不敢置信:“我?我也可以吗?”
“不是一个team吗,你不来叫什么team。”乐挽眨了眨眼理所应当说。
“谢谢挽姐!”
关之鸠没有因特权消失而失落,反倒更加开心松弛,如果是她一个人去乐挽家住心里多少会局促惶恐,又不想回到那个没有温度的房子,但有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由一个人的借住变成一群朋友的家中play,心境是完全不同的。
看陈峰回收拾还要一会儿,乐挽让邱善莫和关之鸠先走。
乐挽的东西不多,衣服什么的不用拿,可以说只有几十张寒假试卷带,但陈峰回就不同了,牙刷、牙杯、牙膏、毛巾、卫生纸、衣服全塞在一个登山包里,这个登山包是乐挽付钱,他自己在店里挑的。
陈峰回之前一直用的书包破旧到根本没法看,就一个拉链,还坏了,他也不嫌弃,当个宝贝似的每周还给洗澡,乐挽因此嘲讽他照顾个书包比照顾自己还用心。
乐挽头歪靠在撑桌的手上安静盯着他埋头收拾,问:“你想去我家吗?”
陈峰回收拾东西的动作顿然停住,没有抬头,只是停了一下又恢复,声音很平静地拒绝:“我不想去。”
“为什么?”乐挽追问
“小白需要照顾。”
“那带小白来啊。”
乐挽太过理直气壮,让陈峰回的动作停停动动,像卡机的机器一顿一顿。
“回仔,你必须来。”乐挽严色命令道。
“为什么,你家进那么多人不会....不会很烦吗?”
陈峰回了解乐挽拥有极强的领地意识,收拾行李时听喻路安不给拒绝时间的自作主张,那刻他觉得喻路安脑子绣逗了,敢这么不要命撞枪口,但转念想喻路安是她的发小,两人的感情应该可以不计较这点小事,但他不一样,他只是拿工资的跟班,和乐挽只有雇佣关系,是没有感情的。
旁边的人随性的耸了耸肩,表情自然:“你不是喜欢拍马屁吗,我妈妈呢正好吃这套,有你在她能少折腾我。”
她拿起书包单肩背上:“走吧,先回去接小白。”
“他们”陈峰回想起校门口还有三个人等着。
“不用管,喻路安知道地址。”
*
乐挽陪同陈峰回再次回到南亭村,距离上次来已经过去几个月了。陈峰回就连元宵节也待在宿舍,乐挽短信轰炮逼他陪自己出去吃夜宵,也在那时她才知道陈峰回从前没有尝过汤圆。
其实乐挽对陈峰回的家庭状况几乎是一张白纸,或者更甚。
如今国家发展壮大,几年前针对贫困阶层落下许多补助,乐挽以为全国可能除了个别极偏远地带或许贫穷尚存,但没想到例外近在眼前。
碎成蜘蛛网的手机屏幕、洗到发白的校服、比麻绳粗糙的老头背心、坏到拉不上链的书包、为省钱吃免费青菜,不兮在外坑蒙拐骗敲诈路人....种种种种,无不彰示陈峰回的贫穷,不是一般的穷困潦倒。
他的家人,陈峰回从没提过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