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纪远棠沉吟片刻,“问是能问,但是我建议你直接去问老头子,他的造诣还是比我高得多。”
“我怕太打扰了。”
“哦。”纪远棠面无表情,感情问自己就不怕打扰了,“这你不用担心,我猜老头子这辈子也没见过你这么好学的学生,现在遇见估计也是乐坏了,你虚心求教,他应该很乐意回答。”
“好。”裴行野点头,“那你能不能给我推荐几本?”
“什么?”
“这一书房的书,我这几天肯定看不完,更何况白天做特训也没有时间,你给我推荐几本比较实用的……就像你之前画的那个追踪符。”
“行吧,你要几本?”
“先十本吧。”
纪远棠沉默地看着裴行野。
“怎么了?”裴行野不明所以。
“十本。”纪远棠重复了一遍,“你准备几天看完?”
“三天?”裴行野试探道,纪川的这种书都是那种很古老的,甚至有的还是手写的毛笔字,远没有现代教材那么多字,也没有那么厚。
纪远棠撑着额头,那些书她小时候一个月都不想看完一本,那么无趣,裴行野居然三个晚上能看十本?
纪远棠默默捞来他的笔记本,一边撕下一张空白的纸,一边在心里给裴行野敲定了一个新的人设——小众爱好者。
裴行野看着纪远棠的动作,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你就不能撕的整齐一点吗?”
跟狗啃的一样。
纪远棠无语:“这很重要吗?”
裴行野叹了口气,没再管她,只是默默把自己的笔记本抢了回来,把她撕得参差不齐的残留纸张慢慢撕了下来,让人看不出曾经有过撕扯的痕迹。
纪远棠握着笔思考了一会儿,写了十本比较有性价比的。
“谢谢。”裴行野拿来一看,纪远棠不仅给他写了书名,还给他写了书放在书架哪层。
“老头子最讨厌有人弄乱他的书架,就算是你也少不了被他教训一顿,所以,建议你原样放回去。”
“知道。”
“那我走了。”纪远棠打了个哈欠,一看到这密密麻麻的字和图她就犯困。
“嗯。”
待她走后,裴行野站起身,按照她纸上所写,一一确认了这十本书的位置,竟完全没出错。
他看着纸上熟悉的字迹,发了会儿呆。
纪远棠嘴上说着不想学,实际上却连每本书摆放的位置都记得分毫不差,而且还过去了这么多年。
裴行野不禁转头,隔着窗户看向她房间的方向:过目不忘,真是好本事。
他正准备走回书桌,脚突然踢到了什么,低头一看,竟是一个纸箱。
裴行野蹲下身来,准备将纸箱推回原位,不料偶然看到了纸箱里的东西。
好像隐约写的是“纪远棠”三个字。
他眨眨眼,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将纸箱打开。
最上面是一个牛皮纸封面的本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纪远棠”三个字。
裴行野愣了愣,这稚嫩的字迹,不会是纪远棠小时候的作业本吧?
翻开里面,果然也是同款歪歪扭扭的字迹,大大小小崎岖的排列着,和他手里现在这张纸上的字没有一丝相似的意味。
还有不少字后面拖了长长的一条尾巴,根据裴行野对她的了解,大概是写的时候睡着了。
纪川在每一页后面都会用朱砂写上评价,他的字迹透着老练,带有一丝不羁的洒脱,和纪远棠狗爬的字形成鲜明对比。
虽然每个人都有一个学习写字的阶段,但裴行野从小都是要做到最好,笔捏得紧紧的,也要画出个像模像样,从来没写过纪远棠这种神奇的字体。
他向后翻着,纪川一开始还很正经的给了一些简单易懂的评价,后来大概实在觉得孺子不可教,只在页尾写了一个大大的“丑”。
那个“丑”字实在扎眼,裴行野看了都忍不住摇头,他不信纪远棠这种有仇必报的性格能忍。
果然,在那个巨大的“丑”字下面,是三个小字,小到有些难认。
裴行野走到灯下,才看见那三个字是“老匹夫!!”。
看到这里,他终于忍不住轻笑一声,几乎都能想象纪远棠是怎么面无表情又咬牙切齿的写下这三个字的。
而且……
他看着这三个工整平顺的字:这不是能写好吗?
裴行野又向后翻了一页,下一页的字迹果然好了不少,有了现在的雏形,而纪川却没再做过多评价,只是画了个句号,表示已阅。
句号下面又有一行字,透着无奈的妥协:十分尊敬的师父。
分明是及其无聊的练字本,却因师徒俩的吵嘴而变得有趣,裴行野蹲在那儿看了许久,连今晚给自己制定的计划都没完成。
第二天一早,他看见纪远棠顶着一脑门的起床气看着纪川的时候,都不由勾了勾嘴角。
纪远棠并不知道他昨天还看到了这些东西,只觉得他这人十分奇怪。
她用余光从上到下打量了裴行野一遍:这人不会是学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