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斐抬手捏了捏眉心,心力交瘁地开口:“今晚有点不正常,宋无愿和宋大夫都不见了,太过蹊跷。”
“寨子里混进了高手了?众目睽睽之下,他就被人下毒了?当着那么多高手的面,却没一个人发现?除非下毒的是鬼。”明赋说道。
“你去查查沈遇秋接触过的东西。”师斐说道。
明赋了然于胸,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抱多大希望,说:“估计也查不出什么……最重要的是,就算确定了他真的是中毒,我也没办法,没有解药,他必死无疑。我最多,最多能铤而走险保住他三天时间。”
时间一点点流逝,师斐回到内堂和沈忘怜交换,明赋去查看了沈遇秋接触过的器皿,不过很可惜,一无所获。
沈遇秋是中了毒这种推测,也就师斐会信几分了。
其他人听到,估计要怀疑明赋胡说八道。
天即将破晓的时候,明赋才回到药庐,带着轻烟和禾月去配置药材去了。
师若淮在内室里坐着,给师斐和沈遇秋护法,沈忘怜靠在旁边的椅子里,耷拉着脑袋闭上了眼睛。
师若淮把目光从沈遇秋身上移开,看向了沈忘怜,她想了想还是走上前,轻声道:“沈掌门,你去侧间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有我看着。”
沈忘怜摇摇头,低声说:“我没事。”
“别逞强,你可不能倒下。”本来闭着眼睛输送真气的师斐睁开了眼睛,看着沈忘怜,说。
沈忘怜眼中闪过痛苦和无力,他暗暗咬牙,点头,“好,我去休息,一个时辰后来换你。”
沈忘怜起身,但是人都有些恍惚,师若淮赶紧上去扶住他,说:“我扶你过去。”
侧间就在隔壁,师若淮扶着沈忘怜出门的时候,抬头就和坐在屋檐下的陆淮对上了目光。
沈忘怜看了陆淮一眼,情绪十分复杂,他摆摆手,对着师若淮说:“我自己过去。”
师若淮抱歉地看着沈忘怜,目送他进了隔壁房间。
回过头,师若淮面对着陆淮,吃力地勾了一下嘴角,沉痛都写在脸上。
陆淮走到她身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他有很多想问的,但是思索了片刻,只是问:“他怎么样?”
师若淮眼睛都红了,咬着牙无奈地摇头。
“怎么办?他会不会……”师若淮无助地望着陆淮,眼底弥漫起泪花。
陆淮慢慢皱起眉头,他踌躇了片刻,才伸手握住师若淮的手,低声说:“别这么悲观……”
话还没说完,一个人影急匆匆地冲进了药庐,是从半夜就遍寻不着的宋无愿。
“若淮……”宋无愿神态有些扭曲,眼神飘忽地看着师若淮,“沈遇秋他……”
师若淮愁容满面,呆愣着没说话。
宋无愿又看向陆淮,想得到一些信息。
陆淮带了点探究地看着宋无愿,不过很快他就压下了那种情绪,冲着他摇了摇头。
宋无愿的脸色“唰”一下就惨白了下去,神情凝重地和陆淮对视。
陆淮的呼吸停顿了一刻,心里升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微妙之感。
宋无愿也是一样,但是他闭了一下眼睛,移开了目光,兀自陷入了沉思。
三人伫立在门口,一下子都安静了下去,谁都没说话。
这种沉寂被气喘吁吁跑进来的白夭打破,他一眼就看见了消失了一晚的宋无愿,抱怨的声音压都压不住:“你死哪儿去了?”
宋无愿浑身一颤,一时竟然无法回答白夭的质问。
“我……”他在这一刻生出了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白夭都想冲上去打人了,师若淮站出来拉住了白夭,低声说:“找到宋大夫了吗?”
白夭垂下头,愤懑地说:“没找到……”
听到这话,宋无愿又狠狠地颤抖了一下,急促地转头看了陆淮一眼,陆淮的眼神在和宋无愿对视的时候,迅速眯了一下,不过又很快恢复平静。
宋无愿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叫嚣,可是他又什么都不能说,他把目光投向白夭,声音沙哑地问:“宋大夫不见了?”
“你还敢问,大当家非剥了你的皮不可,快走,跟我去找!”白夭拽住宋无愿的手臂,把他拉出了药庐。
陆淮的双手默默地握紧了几分,眼睛紧紧地盯着宋无愿的背影。
“陆淮?”师若淮的声音响起,才把陆淮从那种紧绷的情绪中唤了回来。
他滴水不漏地看向师若淮,却发现师若淮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探究。
“你怎么了?”她试探着问。
陆淮摇了摇头,抬手捏了捏眉心,疲倦渐渐浮现。
“你回去休息吧。守在这里也没用。”师若淮压下了心里的疑惑,低声说。
“我要陪着你。”他叹了口气,强撑着打起精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