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青玄提步上前,凝神细看,指尖凝起一缕灵力,顺着纹路脉络缓缓渡入。
灵力顺着纹路游走,像一滴水滴入干涸的土地。整座祭坛开始微微震颤。
沉寂了万年的符文被唤醒,从下往上,逐一亮起暗金色的微光。
光点沿着地龙的纹路蔓延、串联,最终在祭坛顶端汇成一个巨大的阴阳鱼图案。
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声,像沉睡的巨兽刚刚苏醒。
“咯吱 ——”
紧闭了千年的四门,同时向内缓缓打开。
扬起的尘土里,混着淡淡的土腥味和古老的灵气。
祭坛最中心的石台上,嵌着一方掌心大小的凹槽。
一枚棕褐色的仙晶静静躺在里面,被土黄色的地气层层包裹。
它不绽光华,也不泄灵韵,只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却凝聚了万古山川的沉厚,千年地脉的精华。
“地魄仙晶沉眠于此三万年,从未有人能靠近。”
白泽站在祭坛下,声音平静。
“它应是在等你。”
凌青玄抬手轻引,地魄晶应声飞出,落入他的掌心。
触之温厚微凉,一股绵长柔和的地气,顺指尖涌入经脉,像大地的怀抱,安稳而包容。
他盘膝坐下,引导仙晶缓缓融入丹田。
与天魄晶融合时那种冰与火撕扯的剧痛截然不同,地魄晶的灵力温和得像流水。
其顺经脉游走周身,滋养躯体。
眉心的玉锁轻轻震颤,与地魄仙晶遥相呼应。
识海里,那棵枯树的第二根断枝上,抽出了第二片嫩绿的新芽。
凌青玄缓缓睁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刚要走下台阶,异变却发生了。
“嗡——”
整个祭坛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鲜血从地脉的缝隙里涌出,如潮水般淹没整个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耳边响起无数凄厉的惨叫和厮杀声。
四周景象陷入朦胧,像罩着一层厚重的血雾。
许久,浓雾才慢慢散去。
凌青玄下意识握紧长剑,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远处,一片素白衣角浮动于血色之中。
渐渐的,一道纤细白衣的身影现出轮廓,遥遥立在对面。
视线越发清晰,凌青玄心口一震。
——是那天青云溪畔见到的少女。
少女一袭白衣,纤尘未染,胸前却硬生生贯穿了一柄长剑。
赤红的鲜血顺着她的衣料慢慢晕开,浸染整片衣襟。
鲜血刺得人双目发疼。
心口骤然一空,浑身气血仿若凝滞,凌青玄的视线直直僵在那染血白衣的身影上。
许久,才木然地往前移动半寸,望向对面的执剑人。
绝尘的雪白仙袍、孤挺冷傲的身姿,还有一柄泛着凛冽寒光的长剑。
剑尖垂落的血珠滴滴下坠,杀气森然。
他缓缓转过身。
凌青玄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底也掀起惊涛骇浪。
那执剑的人,眉眼轮廓,竟与自己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