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柳声抖开那卷黄绸,快速浏览一番,眼睛越瞪越大。
“竟真是陛下玉印!”
应柳声站了起来,拿下长剑,双手扶住柳曲:“柳统领,多有冒犯。”
柳曲扭了扭脖子,不服气的冷哼一声,见应柳声反应这般大,疑惑道:“这么大的事,陛下就没有告诉你?”
应柳声面上尴尬:“陛下给我的谕旨里,只说了监军一事。”
柳曲上下打量应柳声几眼,很快便顺出了自己的逻辑:也是,应柳声这细胳膊细腿的模样,刚来北疆就生了一场大病,能成什么事?
而且,说不准应柳声这个人在这件事中都不过是一颗棋子。
柳曲晦暗的神色逐渐转晴,应柳声猜他是已经想出了其中关窍,于是道:“若要成事,必得寻个机会,柳统领可有办法?”
柳曲正要开口,屋外异常的声音激得他瞬间向窗外看去,不知从怀里掏出了个什么暗器投掷出去。
气氛凝滞,应柳声眼神示意一边影子一样的人,那人悄无声息地走过去,打开窗,外面却空无一物,只有狂风呼号。
柳曲心里一块石头放了一半,但仍旧警惕,四下看了一眼,拿起桌上的纸笔飞速写了些什么。
“好,我会配合柳统领的。”应柳声点点头,目送柳曲离开。
人影不见,应柳声这才对旁边宛如影子一样的密卫说道:“那些突厥人,都解决了?”
密卫点头:“是,那些忠于皇帝的重甲军冲在前头,兰扶并没有很大伤亡。”
应柳声满意点头:“那就好。”
密卫语调顿了顿,问道:“主子,重甲军伤亡过多,怕是对你不利。”
重甲军是来保护应柳声的,一下子死了大半,对上北疆的十万大军,更显得微小了。
应柳声冷呵一声:“保护还是监视,你我心知肚明。大齐对梁陪云的惧怕已经到了一个常人不敢想象的程度,哪怕知道梁陪云一死,北部大片土地都将丧失,仍然想拉梁陪云下马。”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大齐建立初期深受武将威胁,因此扶持世家、宦官。
甚至,连早就废黜的丞相都推出来拉磨了,可谓是慌不择路,也由此给这大齐江山留下一个个天坑。
到了如今,那是各种成分都有,世家、宦官、外封的王爷,大杂烩一样在这大齐土地上竞相登场。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西齐建立后不久灭亡的原因。
咳咳,扯远了,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怎么在北疆站稳脚跟。
“你近日多关注梁陪云的动向,再分一波人观察柳曲,我总感觉他要憋个大的。”
密卫点头,又道:“那主子,尚统领他至今还没有消息,要派人去找吗?”
“?尚甘还没有消息?找!必须得去找。密切关注着梁陪云和柳曲不用太多人,两个就够了,其余的都出去找尚甘,务必要找到他。”
密卫点头,一个呼吸间便不见人影。
应柳声靠坐在床头,目光空悠悠的,没有具体的焦点:“突厥啊,快行动吧。”
俄而,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坐得笔直,半晌之后又躺了回去。
与其这么被动,不如主动一些。
柳曲回去后并没有被应柳声糊弄过去,其实他手里握着皇帝的密诏,根本不需要应柳声点头,便能立即拿下梁陪云。
之所以有所顾虑,其实还是为了自己的这条小命。
那五十公里,他可是深有体会,突厥刀都快戳他脖子上了,只差一步就能要了他的小命,可所有的动作都止步于第一个瞭望塔。
这关头了居然果断放弃,柳曲当然清楚,这完全就是征北军——突厥人的噩梦的功劳。
现在窝里斗去抓这么一个能震慑突厥的人,带回京师斩首,先不说他们能不能平安回到京城,光是关外的突厥就能活撕了他。
到时候,那是荣华富贵也没有,史书上也得遗臭万年。
可,他看着披星赶月送来的急诏,一时犯了难。
不做,回去就是死,做了,立马死。
他转念一想,圣上想要杀梁陪云的心几乎摆到了明面上,他一家都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梁陪云,该杀。
只有一点,柳曲十分在意:梁陪云死了,主将突然暴毙,这征北军怎么办?
柳曲焦虑的在房内踱步着,忽的眼睛一亮——
这么多年了,征北军总不能一直都是梁陪云一个人的独角戏吧?
只要找到一个手握足够兵马且在军中素有威望的人,眼下的难题,不就解了吗?
最好,这人对突厥也有威慑力。
说巧不巧,三天后,还真让他找到了——梁陪云的副将。
找到了心仪的人选,柳曲终于可以抛开八百里加急的圣旨这个烫手山芋了。
而且,这人和他一拍即合,当即决定要帮助梁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