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大厅之中,陵兰太守已围着桌子转悠了好几圈,再继续下去,头顶就该要冒乌鸦了。
“大人,这,我们这城门开是不开?”
开不开,这还真成了一个世纪难题。
眼下只有一个监御史口称奉了皇命来北疆督军。
众所周知,自成祖后,见监御史如见帝架,只是,当年派的监御史,是武将。
还是麾下士卒丝毫不输边关大将的武将,说是监察,实际边关大将但凡有半点异动,即可斩杀。
如今……却只派了一个文官,眼下朝廷危如累卵,那梁陪云又有作奸犯科之鉴在前,着实不是一个好相于的主。
“你可知朝廷派来的监御史,是何人?”
“丞相之子,应柳声,另有三千京军随侍身侧。”
太守真切的呼出了一口气,浑身发了一层冷汗,和刚从阎王爷那里走了一遭无甚区别。
太好了,是应监御史,陵兰有救了!
朝中无人不知,应柳声颇得陛下青睐,十三毕业于太学后,陛下就招其做了侍中。可惜……此人初出茅庐、生不逢时,罢官后在外漂泊四年,最近又被陛下亲自点做监御史。
——圣恩浩浩啊
又和梁陪云素有仇怨在身,太学五年,名为青年才俊之间的打打闹闹,实则早在那些门阀、才子踏入朱门的那一刻起,纷争就开始了。
其中最为瞩目的,便是应、梁。世家与寒门、文臣武将,更兼有择君之争,到而今,陛下执意要诛杀梁陪云,怎么说他们都不可能联起手来为祸边疆。
“开城门!”
木门如行将就木的老人,发出叫人牙酸的声响。
“如何,我就说,这陵兰城的大门会为吾而开的。”梁陪云志得意满。
应柳声淡笑摇头:“能进去,未必能呆的久,将军可不要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马儿喷出一口白气,梁陪云拽住绳,挑眉:“自然不会忘。”
而后,操着马一晃一晃的往里走去。
——
“梁将军!哈哈,梁将军素有戍边大任,何以今日来我这小庙啊?”
刚进堂屋,陵兰太守已满脸堆笑着迎向二人。
“兵困马竭,又有皇命在身,叨扰太守几日,太守可莫要怪罪某。”
陵兰太守一听,眼珠一转,道:“那,敢问将军带了多少将士?陵兰城虽不小,但多年边关侵扰,一两日还好,时间久了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梁陪云脸上绽开一个开朗的笑:“总不会叫太守为难才是。”
隐隐嗅到一丝阴谋的陵兰太守额头划过一丝冷汗:“这……”
“陛下谕旨——”
此时,旁边应柳声突然插话。
陵兰太守匆忙跪下,梁陪云反应慢了一拍,刚转身,应柳声朗笑道:“太守何必如此紧张,陛下召戍边将领回京不是一件小事,怎么?难道太守竟不知?”
应柳声眉眼微扬,更衬的扶着梨花木椅子起来的太守拍衣袖的样子狼狈。
梁陪云因着转身慢了一步,并没有跪下,抬眼便对上应柳生饶有趣味的目光。
胆子不小,够野。
“臣自然是知道的,臣自当好好款待梁将军。”陵兰太守低眉顺眼回道。
“太守,果真是位忠君爱国之人,如此,可还有什么疑问?”
太守连连摇头:“没有,没有——”,他略侧身,伸手道:
“将军和监御史赶路良久,请先濯洗去疲吧。”
两尊大佛一走,陵兰太守骤松一口气。
“大人,梁将军威名在外,他来了是好事啊,您为什么这么怕他呢?”布衣主簿凑过去,不解的问道。
“去去去——”太守踹了主簿一脚:“那些案牍都叫你看到狗肚子里去了。”
“大人,您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咱个要是不认字,还能帮您写写文书、免个笔墨苦头?”主簿悄悄翻了个白眼,将脸转到了一边。
“哼,你但凡认真看了、读了,就会知道——”太守骤然压低声音“陛下派到陵兰的人,根本就不是他梁陪云!”
“啊!”主簿声音骤然拔高,吓太守一跳,慌忙去堵他的嘴:“祖宗,你可小点声,被那两人听到了,你我人头必然不保!
“唔唔……”
主簿扒下太守的手,喘顺气才道:“那我们岂不是也要背上一个谋反的罪名?”
太守抖抖袖子,那股嫌弃劲又上来了:“要背,也不是我们背。”
言罢,他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过些时候,递封信到上头,隐蔽些,不然我们——喀”
他比了个杀头的手势,珍惜小命下,主簿自然无一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