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二位将军这两句话,那我等就放心了。”范无阙摸了把胡子,语气宽慰。
梁陪云挑眉:“哦?看来诸位确实有难处?不妨说来听听?”
范无阙道:“这粮,我们确实是没有的——”
梁陪云手搭在腰间玉佩上,出门前应柳声告诉他:若实在不行,就把玉佩摔了。
他当时满脸讶异,道:“那我这次去,要带多少兵马?”
应柳声当时回答的是:“一个也不要带。”
他追问,应柳声却说:“你以为,你之前故意散布出去的那些流言蜚语,唐煜烽会不知道?这次带了兵马过去,他就算是有十分的信任,也降到了五分,何况你们之间还有嫌隙。”
兵马没带过来,倒是带了个玉佩。
呵,当这玉佩是什么狗牌吗?一摔出去这些世家就会扑过去接着,然后对自己言听计从?
虽然这么想着,梁陪云还是收下了。
见范无阙还有话要说,梁陪云停下扯玉佩的动作,手却一直放在玉佩上没挪过。
“听说江南番薯颇有成效,听闻这东西无论是多恶劣的环境都能生长,奈何千金难求,若是能买到一些种下去,此题可解。”
呵,先不说征北军浑身上下兜里能有几个子,就现在这米价,怕不是刚筹了款就得全体喝西北风去。
再说,等从江南买来了番薯,种下去后还要等丰收,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完全不可行。
唐煜烽一听就觉得这方法不行:“这又是买又是种的,什么时候能等到结果?不行,不行。”
他摆摆手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继而看向了其余人,盼望他们给出个解决方案。
快别开玩笑了,杨家粮仓是塌了,其他世家的粮仓可还好好的呢,快把真正的解决方案拿上来吧。
“范兄此法可做长远之计,解不了燃眉之急啊。如今最好的办法,是买粮,但如今这副情状,怕是有些艰难。”
眼看谈判开始步入正题,杨继盛也参与了进来。
终于看到了一个急于开条件的,梁陪云道:“哦?杨老家主有何高见?”
杨继盛摇摇头:“高见谈不上,只是流民遍地,此处又临近天顶林,这些人上山滥砍乱伐,是否该加以约束?”
哦,要北疆的炭权。
唐煜烽顿时面色凝重,眼看就要发作,底下,梁陪云酒樽重重落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件事,自然有唐将军监管。”
收到梁陪云的提醒,唐煜烽渐渐冷静下来,又瞄了眼帘子后面,那道影子自始至终都站在远处,未动分毫。
底下的人还在争论着“方法”,梁陪云一个个问过去,对他们渴求的权力有了个大概的计较。
大厅之上,争论逐渐变得白热化。
要盐的,要炭的,还有一个在搅混水的。
忽而,翠绿玉佩叮当坠地,世家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辩驳戛然而止,不约而同地看向玉佩。
玉佩通体碧绿,即便是在暗处,也遮掩不了它上好的成色。
梁陪云瞥了一眼底下众人的反应,许家慌了神,杨、范二人不明所以。
“啊,正事谈的太深入了,倒是忘了,许二公子托我转交的这块玉佩了。”
杨、范两家反应过来了——这玉佩,是许家下任继承人的!
早在北疆乱起来后,世家就想着趁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将新一代送到南边。
梁陪云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显得凉薄无比:“许家主真是艺高人胆大,当下匪寇四散,有什么要紧事需要二公子日夜兼程的?”
嘴唇煞白的许望宿擦了擦额头的汗:“……有劳将军了,连年灾祸,我许家也难以谋生,所以才派小子去江南采买些货物来——敢问将军,小子可好?”
“许家主放心,三公子胳膊腿儿都健全着呢,有子安在,您还不放心吗?”
就是因为有许子安在他才不放心啊。
当年那事做的太绝,许子安早就同许家断了联系,老死不相往来。
再说,谁家告知情况是拿胳膊腿儿起手的?不都是拿“好好招待”来寒暄的。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说到这个,梁陪云忽然笑道:“说来也是巧了,杨、范两位家主的子嗣被突厥掠夺了钱财,死里逃生跑出来,正好撞上了在外巡逻的征北军,眼下正同许三公子一并儿在陵兰待着呢。”
杨、范:……是巧合还是别的我自有分辨。
手中的酒顿时变得索然无味起来,唐煜烽看着底下方才还气焰嚣张的世家现在各个成了缩头乌龟好一阵惬意。
爽!让你们天天和我作对,收你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