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有这个原因,当然不至于谋反,因为我夺回我的妻子并不只有这一个方法,可是对于您而言,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殿下当真要错过这个机会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迟诺拍拍手,站起身,背后是极圆极亮的月亮,但那月光并未照清他眼底的神色:“刚才殿下说了很多,无非是想说如今的殿下,已经无心争权夺利,可是若您当真无心,就不会跟踪我走这么久了,也不会虽不见那些人,却也未曾干脆离开这里,到一个谁也找不到您的地方去,图一个彻彻底底的清净。读书人常言‘终南捷径’,于您也是这样。”
上官霖厉声道:“放肆!”
但迟诺却丝毫没有被他吓到,而是继续说了下去:“您之所以不愿意再行起事,无非是因为登基至今的皇帝早已皇权稳固,不可轻易撼动。您是不能,而不是不想。”
上官霖这次没有发火,他若有所思。
“可是,如今的机会已经到您的面前了,君夺臣妻,这样的罪名对于一个君王来说,未必是致命的,可是如果他传到百姓耳朵里呢,如果再加上些别的传言呢?上官曜理政多年,虽无大错,可是未必事事得人心,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第一个大错晓谕天下,拔出萝卜带出泥,不愁没有别的事被捅出来。”
上官霖这次沉默了很久,他低着头,望着自己的一双手,盯了很久很久,仿佛要在上面看出一个洞来。过了一会儿,他给迟诺看手上的一个烫疤,平静道:“这是当今陛下在幼时在我手上弄的,就因为他是皇后之子,又独得父皇宠爱,母妃让我忍气吞声,不能告诉父皇真相,以免反而惹父皇生厌。可是只因为我有过那么几件功绩,被几位大臣建议为储君,我的母妃就被抛入井中,含冤而死。”
“这些年,这些事,我从未忘记过。”上官霖望向迟诺,“可是你呢?迟将军,你要知道,此等大事,若不成,可是要身死族灭的。你虽与上官曜有龃龉,可却没有深仇大恨,我实在想不通,你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之所以这么做,自然有我的原因。待到事成,我会告诉你的。殿下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抓住这个机会了。”
上官霖望着他,然后说:“成交。”
那晚上官霖独自一人回到山上,直到入夜仍在想,自己是如何鬼使神差地答应与迟诺合作的,思来想去,或许是因为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他仿佛生出了一种错觉,可以为它们的主人做任何事。
虽然他这夜辗转反侧,但始终想不明白,在那准备得异常充足的邀请之下,迟诺究竟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