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一个身影突兀出现在了殿门口。

起初，上官曜并未辨别出这道有些瘦削的身影属于谁，夜色的阴影遮住了他。但在他的心中，答案几乎跃然而出。

无非是功高震主的臣子，或是来自于乡野的反叛者。

对于前者，他鼓动与之素来不合的朝臣叛变，对于后者，他许与重利，并允诺改正执政的过失，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

他暗自琢磨着，直到那道身影一步步接近，军士们手中的火光照亮了那人的脸。

上官曜的脑子一下子变得空白了：“怎么是你？”

他忽然意识到，事情真的朝他无法掌控的方向发展而去了。

“就是我。”迟诺语气轻快地答道。

自从他进入副本而来，从未有这样一刻，心里如此轻松。

“为什么？”

未及迟诺回答，周围的将军兵士们争相替他答了：

“居然还问为什么？你折辱迟老将军之后，对得起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吗？”

“昏君！你侮辱功臣，罔顾人伦，早就应该付出代价了！”

“......”

上官曜倾听着这些骂声，目光长久地落在迟诺的脸上，然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你真是蛇蝎美人。”他评价道。

下一秒，他徐徐站起身，此前他坐在地上时，与任何一个平民没什么两样。而此刻，他重新站起来，昂贵的长袍垂于地面，在烛光下折射出水一样的光泽，又像是一个顶天立地运筹帷幄的君王了。

于是，那些骂声渐渐平息了。这样的他，尽管手无寸铁，也还是令兵士们畏惧的。

上官曜抬起手，指向迟诺，对着所有人道：“你们推翻我，是要助谁上位呢，是他吗？”

无人应声，他的气焰更盛，继续道：“可怜迟老将军一生忠君爱国，最终还要在坟墓上戴上反贼的帽子。”

有兵士立刻反驳：“你胡说什么？迟老将军不是反贼！”

上官曜叹了一口气，道：“自己的儿子推翻君主，登上皇位，后世史书又将如何评说？只怕是，曾经的种种功劳，都变成了处心积虑汲取权力的罪证。”

“爱卿们，你们真的是为了迟老将军考虑吗？”

他这一番话，无疑让兵士们的心动摇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犹疑不决。

迟诺却在此时开口了：“你想错了，我不会登临帝位。”

“还有谁能......”上官曜反驳的话刚说出一半就卡住了，很显然，他已经联想到了那个不可能出现在此地的人，而下一秒，踏入大殿的人将不可能化作了可能，击碎了他的全部希望。

“皇兄。”上官霖微笑着说：“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