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钥匙,等我。”宋程放开她,再次翻到窗外,重新掩好窗子。
左侧屋子没有上锁,屋内陈设简陋,但被褥还算整洁,他刚在破败的红条桌案翻找几下,院外便传来推门声,脚步声由远及近。
——
兰欣受了刺激,精神一直恍惚,斯翰怕她乱跑,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一时之间顾不上柴房的世玲。上午,他带她上山打猎,一手牵着她,一手提着猎-枪和沾血的野兔,他温声问她:“中午给你烤兔子,怎么样?”
兰欣眼神空洞,木然地点了点头。
斯翰抬手摩挲她脸颊,拿唇碰了碰她的发顶:“再去添件衣服,手这么凉,别冻感冒了。”
兰欣弯了弯眼睛,朝左侧屋子走去。
推门走进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出来捂住了她的嘴,冰冷的刀刃架上了她的脖子。
“啊!”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斯翰猛然转头,脸色大变:“你想干什么?”
“钥匙在哪?”宋程的声音沉而冷,刀刃抵紧兰欣的喉咙,“放了沈世玲!”
斯翰面露迟疑,目光闪烁。
宋程手上用力,刀尖刺入皮肤,兰欣的呼吸骤然急促,身体发抖,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别……”斯翰急急抬手阻拦,“我这就放人。”
他从背后摸出钥匙,打开柴房门锁,解开了世玲身上的锁链。
铁链哗啦落地,世玲的身子像被抽走了骨头,径直歪倒在地,一动不动。
宋程心口一紧,他稳定住声线和呼吸,垂目看向兰欣:“兰欣,冤有头债有主,辜负你的人是沈东,你不应该迁怒沈世玲。放我们走,她当初给过你选择,是你自己执迷不悟。”
“我没有,不是这样的,”兰欣痛苦地摇头,呼吸沉重凌乱,“是你们,是你们害得我。我不该相信你们,都是你们害得我!”
“别再刺激她了!”斯翰血红着眼睛嘶吼,“你们这些人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地教育我们?”
吵闹声中,世玲缓缓地掀开眼帘,迷雾散开后,她看到了宋程的脸,听到他在叫她。她以为自己在做梦,试图看清对面的人,可混沌反反复复袭上大脑皮层,喉咙腥咸,她弓着身子,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世玲!”宋程失声惊呼,心神大乱。
斯翰趁机扑身而上,两人立刻缠斗在一起,狭小的柴房里充斥着肉-体搏击,拳拳到肉的震耳闷响。
斯翰从小在道上混,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但宋程被护人和求生的执念逼出了全部战斗力,竟也不落下风。铁锤般的拳头擦着宋程侧脸挥去,他偏头躲开,反手一拳砸在斯翰额角,后者踉跄后退,脑袋嗡嗡作响。
“别动!”兰欣声音抖得厉害,牙齿嗑在一起,咯咯作响。
她趁乱抓起了那把单管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世玲:“再动,我就杀了她。”
宋程身体骤然僵住,大喊:“不要!”
斯翰趁机一脚回踹,宋程腿部剧痛,几乎跪了下去。斯翰咬牙切齿,泄愤一般,又接连踹向他腹部。宋程蜷在地上,面色惨白,嘴角溢出血来,眼睛却始终望着世玲的方向。
“斯翰,别打了!”兰欣哭喊着,“这是我的事,就算要报仇,也应该由我自己来!”
话音落下,她望向倒地不起,唇角还残留着血迹的世玲,咬紧了牙,攥紧枪靶,扣住板机,黑亮的眸子渐渐浮出沉静与冷意。
宋程眼里一阵扭曲,他从未这样害怕过,浑身血液簌簌倒流,什么也来不及想,他用尽全部的力气纵身飞扑,牢牢抱住世玲的腰,把她护在怀里,带着她向墙边滚去。
“砰”一声巨响,子弹擦过宋程的手臂,鲜血瞬间染透工装。
世玲彻底惊醒,宋程躺在她身边,双眼紧闭,汗如雨下,她抬手想碰他,掌心却触到一片温热黏腻。
血。
全是他的血。
她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浑身哆嗦起来,喉咙里发出近乎恐怖的呜咽:“宋程……宋程……”
兰欣被枪声和后座力震在原地,一动不动,斯翰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枪,再次对准了他们。
“他有个金锁,上面刻着一个‘兰’字,”世玲对着失神的兰欣嘶声喊道,“你的儿子还活着!”
兰欣眸光骤亮,死死盯住她。
兰欣家虽然不富裕,但她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这块金锁是她小时候的周岁礼物,怀孕后,她特意把它找了出来,想留给自己孩子。
世玲不知哪来的力气,翻身坐起,将宋程拥入怀里。他呼吸紊乱,在她怀里挣扎,气若游丝地说:“别,危险……”
“没事了。”她在他耳边轻声安抚,“没事了”。
抬头,她看向兰欣,大喊:“如果你还想见到他,就不要一错再错。他才两岁,沈东对他不闻不问,如果他再失去妈妈,你不觉得他太可怜了吗?我一直在照顾他,可我连他的生日是哪天都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派人找你,盼着你们母子团聚!”
兰欣捂住嘴,泪水成串砸落。
斯翰手中的枪,缓缓垂了下去。
“兰欣,你是一个好妈妈,只要你肯收手,跟我合作,我保证能让你们母子团聚!”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斯翰厉声问。
“因为我们目标一致!我们都想看沈东从高处摔下来!”
斯翰和兰欣怔住,惊讶地望向世玲。
“这世上被沈东毁掉人生的人,不止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