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去开会了?总不能生气了。
陈枝瑜放下手机,吃饱喝足,点开微信,满足了张清宥的小小愿望。
再次成为好友,陈枝瑜先观赏他的朋友圈,结果一如既往的平淡。
上面几条是索然无味的新闻链接,仅原创的两条还是他们在一起时她用他手机发的照片,一张星空,一张雪山。
陈枝瑜蹙眉,都没法获知他这几年的精彩瞬间。
她百无聊赖地退出微信,问正在目不转睛看动漫的陈西霖:“你爸还没找你吗?”
陈西霖看看手表说:“没呢。”
话音刚落,陈枝瑜的手机响了,是陈兆和的电话。
两人下楼,有三位昨天见过面的青年才俊还在。
陈枝瑜走过去时,他们的眼神莫名怪异,她没客气地盯回去,其中一个不得已开口道:“陈小姐,昨晚的烟花好看吧?”
什么?她能说没仔细看吗?
陈枝瑜保持微笑:“还行,怎么了?”
“没事,喜欢就好……”男人还要说什么,被旁边的人碰了碰,目光也随之向左。
陈枝瑜转身,陈兆和夫妻俩和唐维越说着话走来了。
对于昨晚未接电话一事,陈枝瑜有微微歉意,但成年人的世界不需要对谁都特别解释,她正常地打招呼。
唐维越也未提及,之后有意和她说话,谈起电影:“我昨晚看完了你发的剧本,情节不错,勾起了我的青春往事,我决定投资。”
陈枝瑜惊:“真的假的?”
大少爷也会有暗恋对象?
唐维越笑了,说:“你希望是真的假的?”
有人投钱,拒绝是傻子,陈枝瑜说:“当然是真的。”
唐维越伸出手:“那合作愉快。”
陈枝瑜爽朗地握上。
他们下来已经十点多,再耽搁会儿就到中午了,陈枝瑜不着急离开,陈西霖没有小伙伴一起玩倒有点耐不住了,问陈兆和什么时候走。
陈兆和说:“再吃个午饭。”
简单的话更得好好听,陈枝瑜问:“什么午饭?”
陈兆和说:“维越安排的。”
唐维越此时已经走了,应该是去准备了。
陈枝瑜皱眉,公是公,私是私,如果唐维越真不知分寸,她也不必为五斗米折腰。
陈枝瑜问:“不会又是什么花里胡哨的吧?”
陈兆和瞪她一眼:“还有别人来,你到时别没大没小。”
其实他也不知道有谁来,只知道这次吃饭对他们家未来发展很重要。
“我什么时候……”
陈枝瑜懒得和他斗嘴,收了话音,打开手机看看时间,鼓了鼓嘴,也不知张清宥何时结束,到时他问她在哪,她又如何说。
又坐了会儿,陈兆和接了个电话,站起来说走吧,陈枝瑜刚起身,手里的手机响了,她看眼来电,停下说:“你们先去。”
陈兆和叮嘱:“餐厅位置在顶楼,快点上来。”
陈枝瑜点头。
她走到落地窗边接听,张清宥问:“在哪?”
“大厅。”
陈枝瑜听他那里挺吵,问,“你开完会啦?”
“嗯,”张清宥看看电梯外扎堆的人,转身推开楼梯间的门,“你要走了吗?”
“没呢,一会儿还要去吃饭。”陈枝瑜问,“你呢,要走吗?”
“也要吃饭,”张清宥问,“有时间见个面吗?”
这话说得像他们好久没见了,陈枝瑜弯起唇,刚要答应,记起陈兆和走前严肃的眼神,她思索片刻说:“我哥他们已经去了,我也得快点到,吃饭的时候你能出来不,那时见一会儿?”
张清宥:“好。”
两人都没想到,吃饭前就见上面了。
顶楼只有两个包间,用途无外人知也。
陈枝瑜由人引导,匆匆走出电梯,看到廊道站着一撮人,其中有陈兆和的背影松了口气,她边走边奇怪为什么都站在门口,看到面朝着她的张清宥,人懵了。
他俩说的吃饭竟是一回事!
陈兆和听到动静知道是她来,见她突然顿住,招手催她。
陈枝瑜思绪万千地走近,唐维越主动向对面介绍:“叔,这是陈枝瑜,新晋导演,刚从国外回来,获得很多奖,也是兆和哥的亲妹妹。”
陈枝瑜微笑点头。
对面有四个人,全都白衬衣打领带,中间是位中年男人——唐维越昨天说的叔叔,张清宥站在旁边,她一扫而过错开视线。
中年男人的眼里存着探究,想起什么敲打唐维越:“昨天的烟花是你放的吧?清宥,查查这儿是不是禁放区。”
唐维越赶紧接话说:“哎呀叔,那肯定不是啊,昨天只是试放,所以没提前通知,有您在,我还能顶风作案不成。”
中年男人笑两声:“你啊你啊,差点给我这老人的心脏病吓出来。”
“不敢不敢,”唐维越抬手引路,“叔,咱别站着了,进去坐吧,饭菜马上就好。”
陈枝瑜顺势退后两步,抬眼时接到张清宥的目光,她轻摇下头,侧过身。于是昨晚纠缠得难舍难分的两人,在此刻成了陌生人。
张清宥先进,陈枝瑜居后,也是这时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将视线停留在他身上。
也许,这就是昨晚疯狂之后,在外人面前她要面对的现实。
男女朋友一词离他们依旧遥远。
陈枝瑜不懂酒桌文化,听着吩咐落座,好在有陈西霖伴在身边给她转移注意力。
开胃菜上齐,寒暄的话也走了一拨。
陈枝瑜没听几句,只顾低头细嚼慢咽。
陈西霖拽了拽她,跟她咬耳朵:“叔叔一直在看你。”
陈枝瑜吸气,强行改变话题,小声说:“鱼丸好吃呀,我再……”
她抬起胳膊,与鱼丸还隔着三四个菜,转而夹了块蟹棒化解尴尬。
陈西霖吐吐舌头,坐好后,念在那堆玩具的份上,替姑姑送了一个笑脸。
不知张清宥什么时候出去的,陈枝瑜收到他消息时,立即放下筷子,似乎就等这一刻。
桌上聊得火热,无人在意,她同张宁微说了声,出去了。
楼道里很安静,陈枝瑜放轻脚步走到拐角,探身一看,张清宥正贴边站,他一伸手就将她抱到身前,去吻她。
陈枝瑜吓个不轻,拿手拍他。
张清宥堪堪停下,二话不说拥着她走,陈枝瑜先申明:“我不去厕所。”
张清宥忍笑:“那回包间。”
陈枝瑜不言语了。
几步后,张清宥推开侧面包间的门,两人进去。
这里与吃饭的那间设计不同,陈设更复古一些,陈枝瑜向里张望一眼问:“这是什么地方?”
张清宥松开领带,说得简朴:“吃饭睡觉的地方。”
陈枝瑜知道不能久留,没往里走,返身到他身边:“你怎么知道?”
张清宥又解了两颗衣扣,说:“这是发展周边,政府合作过的的项目。”
原来如此。
张清宥抱她到玄关的桌子上坐,两人视线相平,他开始兴师问罪:“昨天第一次见,今天就见家长了?”
“哪见家长,我都不知道,”陈枝瑜理直气壮道,“少冤枉人!”
张清宥点头笑笑,也就是唬她,接下来就认真了,他压近她,似她不好好回答就要一口啄掉她的鼻子。
“那装不认识是什么意思?解释一下。”末了又道,“小孩都比你懂事。”
陈枝瑜不以为意:“我想坐小孩桌呢,不是没有。”
张清宥面入暗色,真咬了下她的鼻尖:“你就这么敷衍我?”
“好啦,”陈枝瑜轻抚着他的衬衣门襟说,“你不想想,那个场合说我俩认识合适吗?你不得解释一大串,太麻烦。”
张清宥要笑不笑:“为我想呢。”
陈枝瑜低眉顺眼:“你不领情就算了。”
“再多说几句,“张清宥抬起她的下巴,“指不定哪句就真到我心坎了。”
陈枝瑜不说,搂上他的脖子亲了一口。
目光对视,张清宥说:“继续。”
陈枝瑜撬开他的唇。
她穿着米色带扣的v领小衫,张清宥摸索着解开,陈枝瑜感到丝丝凉意,躲着说:“你干嘛?”
张清宥也为她想:“我亲你脖子被别人看见痕迹,你又不乐意。”
“……”
陈枝瑜无言,见他唇舌已经上阵,说:“我们时间不多,你别上头。”
张清宥充耳不闻,拨开她蕾丝边,闷声闷气道:“在饭桌上没吃好,你给我补回来。”
我又不是饭,你当然没吃好。
陈枝瑜冷不丁缩了下肩,张清宥抬眸:“疼?”
陈枝瑜眼神虚飘:“你别咬……”
这下,张清宥真的笑了,他弯身,专心地当宝物含。
他刚刚在饭桌上还一身正派不苟言笑,现在却表情痴迷,这种反差令陈枝瑜热了脸,她不禁挺起瑟缩的胸膛抱上他的脑袋,张清宥似心领神会,抬眼看向她,伸出舌尖转圈。
唔,好魅啊…
她五迷三道地启唇:“你嘻嘛。”
……
如约见过一面,张清宥神清气爽,回到包间胃口也大开。十分钟后,陈枝瑜现身,他正与人碰杯,仰头喝酒时,余光又瞥来。
陈枝瑜连忙坐下,胸口的余温早就令她口干舌燥,她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陈西霖探头探脑,问她:“姑姑你去哪了这么久,我都要吃饱了。”
陈枝瑜笑而不语,说:“再吃点。”
桌上男士占大半,嘴里谈的都是他们领域的事情,陈枝瑜也有意藏起锋芒,一顿饭吃完,她似隐形人,只是没想这顿饭后她会是话题的中心。
那天陈兆和回到家,唐维越打来电话,语气悲凄道:“哥啊,你知不知道你妹妹有对象?”
陈兆和压根没想:“她刚回国,怎么可能?”
“具体我也不知道,”唐维越说着险些落泪,“你差点害苦我了兆哥。”
唐维越口中的叔叔并非本家,只是上辈有交情,男人即将外调,本着在位期间能拉一把是一把,饭后又私聊,张清宥陪同。
说起投资,张清宥先提起电影,唐维越自然不敢怠慢,但实际上他对此并没经验,只是临时起意,所以只能把陈枝瑜抬出。
张清宥认真听完,慢条斯理道:“投资可以,不要醉翁之意不在酒。”
“没没,”唐维越保证道,“我们会走正规流程,不存在x钱之类的违法操作。”
张清宥还没完:“管住钱,也要管住人。”
这,唐维越就有点不懂了。
人?什么人?
说他,还是他手下员工?
突然福至心灵,唐维越脑里浮现出他在饭桌上有几次捕捉到张清宥看向陈枝瑜的画面,当时他理解为果然美女谁都会多看几眼,不曾想……等等,是不是还漏了什么细节……
唐维越心惊肉跳地回忆,嘴上连连应下。
分开后,他亲自去监控室调顶楼走廊的视频,然后真相大白。他当场就冒了一头冷汗,庆幸没对陈枝瑜说什么混账话。
唐维越现在想起张清宥风轻云淡说出的话,心还突突跳。
陈兆和皱眉不解,可对方已说不知道,他只能去问当事人。
“那电影……”
“投投,这肯定没问题。”
陈兆和挂了电话,心里的疑团更大了。
唐维越比陈枝瑜大一岁,家世强,人品好,情史简单,长得也行,是陈兆和与父亲商量后选择的对象,于是有了这周的第一次见面。
唐维越对陈枝瑜一见钟情,还愿意为她投钱,如果陈枝瑜也心生好感,那就皆大欢喜,再不济,日久生情也可以。
可怎么,半天不到,唐维越都急转直下了。
陈兆和深吸口气瞪大眼,莫非,莫非……
他扬声把陈西霖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