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跑上来。”门内的力道松了大半，琴酒硬邦邦、冷冰冰的声音就钻入了耳朵。

白兰地推门的动作一顿，一边探头一边赔起笑脸：“着急见你。”

“鬼话连篇，路上能磨蹭这么久，你怕是一点都不想见我。”琴酒盯着安全屋的大门在白兰地身后重新关上，他才继续说道，“这是自知理亏。”

一团热乎乎的家伙就这样扑了上来，似乎是要将初春晚上的那些凉意都逼退到窗外。

“嗯哼。”

琴酒闷哼一声，吓得白兰地赶忙要跳下来查看情况，却被琴酒禁锢得彻底。

“放开，让我看看情况。任务受伤了？是FBI还是日本公安？”

琴酒一巴掌拍在白兰地的尾巴骨上：“别乱动，一点淤青而已死不了。你先跟我说说，明天早上七点的试药，你怎么想的。”

“……药得如实试，他那边会实时监控结果。”白兰地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细若蚊蝇，“别怕，就是看着吓人，实际上一点不疼的。”

“白兰地，别把人当傻子。”琴酒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上次难不成是狗在我怀里疼晕过去了？”

“汪汪。”恬不知耻的白兰地反而凑上前去，想要碰一碰他的嘴角，被琴酒偏头避开，白兰地退而求其次只好拱了拱他的下巴，“去沙发上坐着，坐好我就告诉你，求你了。”

琴酒抱着人扭身歪躺进沙发里，硬邦邦的木制沙发冻得人一哆嗦，琴酒卸了三分力道。

“说。”

白兰地立刻蹬鼻子上脸，翻身坐了起来，居高临下道：“这药对人体其实无害，只是他的身体和我的不太一样，所以同样的药剂，他无不适感，我就……追根究底是超出了身体的负荷。还记得当初朗姆让你对我做的事情吗？再做一次。”

“非做不可？”琴酒蹙眉，他对上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面是近乎残忍的温柔。

“那倒没有。”白兰地咧着嘴，伸手点了点琴酒的眉头，“生离死别也是一种选择，你处理起来应该得心应手了吧。”

“……”琴酒抿了抿嘴，神色不愉，甚至隐隐有些怒气，“对你来说，拿这种话戏耍人才是得心应手，你究竟——”

白兰地低头堵住琴酒的嘴，把所有的话都淹没在湿漉漉的呼吸声中，像是打定主意要将那些猜疑、怨恨、愧疚都抛诸脑后。一个翻身之后，银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琴酒像是惩罚般狠狠咬了一口白兰地的下嘴唇，鲜红色的液体顺着舌尖流入，铁锈似的味道充斥着口腔。

“别失联……你也不想所有人都知道羽生利晴就是古泽久司，对吧？”

“真坏啊，琴酒大人。”白兰地舔了舔嘴角的血，他仰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笑痕明显，“看来不能放任自己死在你前面了。”

———

距离方舟计划的最后一次试药还剩1小时。

所谓中转站其实是一个储物柜，位于大黑大厦顶楼的酒吧外。黑衣男子按照要求带走了储物柜里的所有东西。

———

距离方舟计划的最后一次试药还剩0小时，冰冷的药剂被缓缓推进血管里。五分钟后，灼烧感从内部一点一点浸透出来，像是要把所有生机都一点点燃烧殆尽。

……

冰冷的铁椅上，手腕脚腕上的绑带被勒进了肉里，脚边已经用完了的五支注射器散落一地。杂乱的呼吸声伴随着滋滋啦啦的声音听不大真切。

不过，白兰地身体的数据评估很快通过腕表里的采集模块传送到了屏幕这边。除了心跳与呼吸频率过快、疼痛指数超标以外，其余一切正常。

乌丸莲耶颇为满意地关闭数据窗口，给接收端一发去采集血液样本送检的任务，办公室上的金属制品里映出了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

墙角的监控录像仍在闪着红光。

与此同时，琴酒收到了最新任务，他拿起采样装备，靠近了房间最中央的铁椅。

白兰地始终垂着脑袋，任由汗水从额角滴落在胸前，仿佛对一切操作都无动于衷。直到止血的棉球按在针口处，他缓缓抬起头，被汗透的碎发一绺一绺搭在额间。

“你知道当初拿到白兰地这个代号前朗姆问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吗？”

琴酒不太想回复这个问题，尤其是还在Boss的监控之下。所以他沉默着固定好止血棉签，转身去处理血样。

“他问我……是否喜欢琴酒。”疼痛拖长了他的语调，加重了语气里的嘲讽意味。

“杀了我吧，杀了我就不会再喜欢你了。”绑带被挣断，腕表被扯下，满脸涨红的白兰地晃晃悠悠站了起来，“我啊，真是为此吃够了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