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武将纷纷眼神大亮,心中郁结消散大半,终于看到破局希望。
肖玉宸眸光骤然锐利,温润眉眼覆上一层凛然锋芒:
“灵岳宗主既要朝堂至尊权位,又要宗门割据私权,欲朝堂宗门双权在握!”
“此事传出去,天下正道宗门、四方列国,无人会认同他的行径。他自诩天下第一修者,却早已失了武者正道之心,失了天下道义之助。”
他顿了顿,躬身郑重进言,道出早已筹谋周全的破局对策,字字皆是绝杀之计:
“臣有三策,可彻底化解这场死局,反将灵岳宗拖入绝境。”
“第一,正名定罪,占尽道义。(揭穿其借武会之名、行篡朝控国之实的狼子野心,让天下人皆知)
“第二,离间破盟,釜底抽薪。(暗中遣可信密使,接触百蛊宗核心之人。不需游说归顺,只需点破利害)
“第三,接战立规,以阵困敌。(南璟国千年正统,绝无避战示弱之理,但规则得我们定)
肖玉宸声线沉定,道出大概的意思:
“立下文书,昭告天下:我朝坦然接下武道切磋赌约”
“无论此战输赢,外境宗门,永远不得在我南璟境内立宗扎根、私蓄势力、依附朝权!”
“若灵岳宗赢,可允其宗主一人暂居国师虚位,享虚名而无实权,亦不可带一名宗内人员进入南璟国。若其不肯应允便是主动撕毁切磋约定、蓄意挑起纷争,届时便是师出无名、挑衅天下,我朝便可顺势集结重兵,名正言顺镇守边境、讨伐来敌,天下正道亦会尽数相助!”
此言落下,满堂文武豁然开朗,取而代之的是滔天底气与凛然战意!
帝王龙眸大亮,眉宇沉郁一扫而空,周身威严再起,沉声赞叹:
“妙!绝妙之计!”
“依玉宸所言,即刻拟诏、遣使、备战!”
“暗中寻访隐世散修、隐于民间的武道高人…”
帝王一声声落定的旨意,殿内紧绷的压抑一扫而空,文武官齐齐躬身出列,齐声领命:
“臣等遵旨!”
帝王面露赞许:
“肖王爷思虑周全,此事便交由你全权处置。”
待最后一名重臣踏出殿门、帝王才褪去了方才君临天下的气势,嗓音柔和了几分:
“玉宸,你留下。”
帝王抬步迈步走向殿后偏殿,抬手示意他落座,亲手执壶为他斟上一杯热茶,慢悠悠开口打趣:
“说句心里话,这南璟的江山社稷,论智谋、论勇武、论镇国安邦的魄力,这帝王之位,本该是你来坐。
“你心思缜密、算无遗策,武力更是冠绝朝野,有你坐镇,必能让南璟愈发繁荣鼎盛。我时常思忖,这江山放在我手中,远不如你执掌稳妥。”
“若是没了你这擎天支柱,何来如今这四海安定、朝野太平?
话语恳切,无半分帝王的虚伪客套,尽是兄长的真心赞叹。
肖玉宸端起温热的茶盏,从容回话:
“王兄此言太过偏颇。你我自幼一同长大,手足同心,江山社稷本就是你我共同守护,谁居帝位,于家国而言并无区别。”
他抬眸看向帝王,目光坦荡赤诚:
“王兄身居大位,心怀万民,气场沉稳恢弘,能镇得住朝堂百官,容得下天下苍生,这份胸襟气度,是臣远不能及的。臣不过是为王兄扫平奸邪、镇守边疆、排忧解难罢了,分内之事,不值一提。”
二人又闲话数句。
忽然,帝王话锋一转,脸上的正色尽数褪去,浮起几分戏谑玩味的笑意,缓缓开口:
“我近日可是听了不少关于你的新鲜八卦。”
他挑眉打趣,语气满是好奇:
“你今日必须好好与王兄说道说道,究竟是何等绝色,能入你眼、乱你心?”
这话一出,殿内静谧的空气骤然添了几分戏谑的暖意。
他抬眸,看向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王兄,坦然从容:“王兄也信这些市井捕风捉影的闲话。”
帝王倚在软榻上,眼底笑意浓郁,步步追问:
“空穴不来风?往日里你惜财慎行,何时见过你这般不计代价、频频破例?满城都传你重金护一佳人,藏于王府,百般宠溺,难道也是假的?”
肖玉宸垂眸轻轻放下茶盏,烛火落在他纤长挺直的睫羽上,投下浅浅阴影,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温柔缱绻。
他嗓音清淡,字字坦荡,却暗藏私心:
“并非坊间臆想的风月情事。只是偶然救下一人,身世飘零、命途坎坷。她落难至此,无依无靠,我既撞见,便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至于所谓豪掷千金,”
肖玉宸微微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过是护人安稳、予人栖身。于臣而言,不过身外之物,不值一提。”
他从不近女色,从不徇私破例,这一生所有的纵容、温柔、破例与偏爱,从来唯独留给凤妩一人。
他不愿将她卷入朝堂纷争、世人流言,更不愿让任何人窥探、揣测、非议她半分。
故而只能淡淡带过,掩去所有深情。
帝王凝视他片刻,见他神色坦荡无虚,却又隐约察觉自家这位冷心冷情的弟弟,语气里藏着从未有过的柔软。
他心中了然大半,笑意更深,缓缓颔首:
“原来如此。看来是真动了心思。”
他收敛打趣之色,语气温和郑重:
“玉宸,你一生为国为民,半生戎马,从未为自己活过一日。若真有心悦之人,无需遮掩避讳。”
“你是南璟砥柱,是朕最信任的兄弟。你的心意,无需顾忌朝野流言,无需忌惮世俗眼光。无论对方是何身份、何种来历,只要是你真心相待之人,朕便允她安稳,护她周全。他日若时机成熟,朕亲自为你赐婚,成全你一桩圆满。”
肖玉宸闻言心头微震,垂眸躬身,语气真挚:“臣,谢王兄体恤。”
只是他心底悄然轻叹。
他的阿妩,是坠落凡尘的惊鸿月色,是他乱世江山里唯一的温柔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