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眼,长睫掩去眸底翻卷的锋芒,面上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慵懒姿态,不见半分失态,只指尖悄然微蜷,暗自咬牙。
好你个肖玉宸!
你堂堂王爷这般清闲?
你想日日陪着她!
那我偏不如你所愿。
你想明日陪阿妩挑衣闲逛、温情相伴?
我便硬生生打断你的算计,让你所有刻意的安排,全部落空。
夜渊抬眼,唇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开口:
“夜里我也正觉腹中饥饿,正巧此地美食还没尝够,夜市自然要同往。”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凤妩身上,语气直白又笃定:
“况且我此番远行,衣衫也尚未备齐,明日添置衣物,我自然也要一同前去。”
“妩儿在哪,我便在哪。”
“说来还要多谢王爷提点,倒让我寻到了事做,免得连日里闲得无趣。”
话音落下,他微微倾身,眸光直视肖玉宸,语调刻意加重,带着几分戏谑与挑衅:
“只是希望王爷明日可得腾出空来,千万莫要爽约才好。”
膳厅里暖意融融,空气中的较劲却愈发明显。
凤妩坐在中间,左右看了看二人针锋相对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当两人是一时打趣,并未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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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亮,晨雾尚未散尽,南璟皇城的钟声便急促地划破了晨间的静谧。
一纸诏书,快马传至肖王府,字字凝重,勒令肖王爷即刻入宫议事,务必缉拿杀害灵岳宗弟子的真凶,平息宗门怒火。
事态之紧急,远超众人预料。
肖玉宸彼时刚梳洗完毕,眼底还凝着几分未散的温润,心中唯一惦念的,便是昨日与凤妩约定好的今日街市之约。他早已备好她喜欢的各式糖糕、精巧玩物,只待日头高升,便陪她漫步长街。
可突如其来的诏书,瞬间打乱了所有盘算。
他指尖轻轻攥紧,玄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眉宇间凝起一抹沉色,却无半分慌乱。国事当前,他身为南璟王爷,责无旁贷。
若是他今日整日被困朝堂,岂不是白白给了那夜渊可乘之机?
绝对不行。
肖玉宸眸光微定,压下心中杂念,快步踏出王府,翻身上马。骏马扬蹄,疾风掠起他宽大的衣摆,朝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他需速战速决,无论朝堂议事何等繁琐,他都要尽早脱身,赶回凤妩身边,绝不让夜渊那厮得逞,辜负与阿妩的约定。
皇城之内风波骤起,而繁华市井之中,风声早已悄然走漏。
一夜之间,宫中异动传遍大街小巷,原本热闹繁华的长街,处处都萦绕着细碎的议论声。往来行人、各地驻足观望大比的游客、摆摊的商贩,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交头接耳,流言蜚语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你们听说了吗?昨夜宫里又出惊天大事了!”
一名布衣旅人压低嗓音,神色惊疑不定,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前日灵岳宗弟子遇袭,王上已然心生忌惮,特意将剩余的宗门众人安置在宫中最安全的宫殿,层层守卫、重兵把守,本以为万无一失,谁曾想,昨夜还是出事了!”
周遭众人立刻围了上来,纷纷侧目倾听。
另一人连忙接话,脸上满是唏嘘:
“我知晓内情!这次死的不是普通弟子,是灵岳宗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
“随行的弟子倒是保住了性命,却个个重伤狼狈,修为大损,形同废人,连站立之力都没有了,彻底没了一战之力!”
这话一出,周遭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这般严重?!难怪今日一早王爷便被急召入宫!”
“灵岳宗本就高傲强势,此番折损一位长老、一众精锐弟子,怕是绝不会善罢甘休!”
有人眉头紧锁,满脸愤慨与疑惑:
“到底是哪个歹人如此胆大妄为?”
“灵岳宗与南璟国素来井水不犯河水,维持着难得的平和局面,此人此举,分明是蓄意挑动宗门与皇朝的战火!”
人群中,一名见识稍广的中年男子沉吟片刻,缓缓道出自己的揣测:
“依我看,绝非寻常江湖贼人所为。皇宫禁地,守卫森严、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潜入,”
“更难能避开所有暗卫眼线,悄无声息重创一众灵岳宗弟子、斩杀长老,还能全身而退。”
“这般通天本事、隐秘手段,绝非普通人能做到,多半是他国暗中派来的顶尖高手!”
“目的便是栽赃南璟,挑拨离间,让灵岳宗迁怒我国,逼得宗门与南璟国反目成仇,两败俱伤,他国便可坐收渔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