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诸葛亮语气转沉,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工程之事,关乎重大,不可不慎。文长所虑,亦是为国为军。今日,吾便为此事定夺——”
他看向凌熠,目光锐利而充满托付:“凌明枢。”
“臣在。”
“定军山旧库改建、山体加固工程,由你全权主持。王校尉所部及一应工匠、物料,皆听你调遣。一应方案细节,你需与工匠头领反复推敲,务求稳妥。开凿导洞、构筑内部支撑等关键工序,尤需慎之又慎,步步为营,随时查验。你可能做到?”
“臣,必竭尽心力,步步勘验,详加计算,与工匠同心协力,以求工成安固。”凌熠肃然应道,心头压力与责任感同时倍增。
诸葛亮颔首,又看向魏延,语气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力量:“文长。”
“……末将在。”魏延深吸一口气,抱拳的手背青筋微显。
“工程期间,定军山一带之警戒、护卫,及一应外围保障事宜,由你负责。务必确保工匠、物料通行无阻,工地安全无虞。然工程内部具体工法、进度,非你所长,便不必过问干涉,交由明枢专断。你可能领会?”
这是明确划分了权责。
魏延负责安全保障(这也是他的强项和职责),但不得干涉具体施工方案。既用了他的力,又避免了他因不认同方案而可能产生的掣肘。
魏延胸口起伏数下,终于重重一抱拳,声音低沉:“末将……领命!”
“好。”诸葛亮不再多言,坐回案后,“各自去准备吧。明日起,工程便可着手。吾静候佳音。”
“诺!”凌熠与魏延齐声应道,行礼退出。
走出书房,阳光刺眼。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下台阶。
行至阶下空旷处,魏延脚步微顿,未曾回头,只丢下一句冰冷的话,随着山风送入凌熠耳中:
“你好自为之。若因你之‘巧思’,损了定军山一草一木,误了军中大事……”余音未尽,威胁之意却昭然若揭。
说罢,不待凌熠回应,便大步流星,径直离去,甲叶摩擦声透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凌熠站在原地,望着魏延远去的魁梧背影,面色平静。
他知道,今日虽得丞相授权,扫清了最大的程序障碍,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工程的复杂性、技术实现的难度、与工匠的磨合、潜在的未知风险,以及魏延那未曾消散的不满与审视,都将伴随施工的每一步。
他抬头,望向定军山的方向。山体沉默,而“坤二”碎片的牵引,依旧清晰。
前路已明,障碍暂清。接下来,便是将沙盘上的推演与心中的构想,在这沉默的山体之上,一寸一寸,化为现实。
而他,也将在这过程中,一步步接近那深埋山腹的、关乎大地奥秘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