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埋伏!”
“汉军!是汉军!”
夷军大乱,瞬间被截成数段。前方后方的夷兵试图救援,却被狭窄的谷道和密集的箭雨阻挡。
“不要乱!向我靠拢!杀出去!”孟获又惊又怒,挥舞大刀,吼叫着试图集结部队。他麾下亲兵皆是悍勇之辈,拼死护住他,结成一个圆阵。
就在这时,谷口方向,一将白袍银枪,坐下白马,如同闪电般突入乱军之中,所过之处,夷人纷纷倒地,竟无人能挡其一合!正是赵云!
“孟获休走!常山赵子龙在此!”
声如雷霆,枪似游龙。赵云匹马单枪,直取孟获中军!
孟获见来将威猛,激起凶性,大吼一声,拍马舞刀迎上。两人刀来枪往,战在一处。孟获力大刀沉,赵云枪疾马快,转眼间便斗了十余回合。
若是平日,孟获或可支撑更久。
但此刻军心已乱,亲兵被汉军分割,他心神不宁,刀法渐散。
赵云窥个破绽,枪杆横扫,正中孟获手腕!孟获大刀脱手,尚未及反应,赵云长枪如毒龙出洞,已抵住其咽喉。
“绑了!”
左右汉军一拥而上,将孟获捆了个结结实实。主将被擒,夷军残部更无战心,或降或逃,顷刻间土崩瓦解。
秃龙洞,尚未到达,便已成了镜花水月。
汉军大营,辕门之外。
孟获被反缚双手,押至诸葛亮帐前。
他虽被擒,却昂首挺胸,虬髯戟张,虎目圆睁,毫无惧色,更不肯下跪。
诸葛亮端坐案后,羽扇轻摇,神色平和地看着他,并不言语。
帐中气氛肃然。
赵云、魏延、马岱等将按剑而立,目光如电。凌熠立于文官一侧,冷静地观察着这位名震南中的夷王。
“要杀便杀!何必多言!”孟获梗着脖子,用生硬的汉话吼道,“此番不过山僻路险,误中汝等奸计!非战之罪也!若放我回去,整顿兵马,再来决战,必叫汝等片甲不留!”
诸葛亮闻言,微微一笑,抚须道:“既如此,我便放你回去,重整兵马,再来决战,如何?”
此言一出,不仅孟获愣住,帐中不少将领也面露诧异。魏延更是眉头一挑,欲言又止。
诸葛亮不待众人反应,已吩咐道:“来人,为孟获将军松绑,赐酒食,取还其兵器马匹,礼送出营。”
孟获惊疑不定地看着诸葛亮,似乎想从对方脸上找出戏弄或阴谋的痕迹,但只见一片坦荡从容。
酒食很快送上,虽是军中之物,却也丰盛。兵器马匹亦归还。
“诸葛孔明,你……此言当真?”孟获忍不住问。
“军中无戏言。”诸葛亮颔首,“我知你心中不服。既不服,便回去,再整旗鼓。我在此等候。然,”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力量,“需知,天兵南来,非为屠戮,实欲安靖南中,使汉夷和睦,共享太平。将军勇武,若能明此大义,则为南中黎庶之福;若执迷不悟,下次战场相见,恐无今日之幸了。”
孟获默然,抓起酒肉,狼吞虎咽一番,又深深看了诸葛亮一眼,抱了抱拳,转身大步出帐,上马而去,竟无人阻拦。
待孟获去远,魏延忍不住道:“丞相,此人凶顽,纵之如放虎归山,何不斩之以绝后患?”
诸葛亮摇头:“吾擒此人,如囊中取物。直须降伏其心,自然平复。杀一人易,收南中万民之心难。今破其神,败其军,擒而纵之,正显天朝气度,亦是为攻其心。彼若再败,心服之期不远矣。”
他看向凌熠:“明枢,观此如何?”
凌熠躬身:“丞相深谋远虑,非臣所能及。破其力易,服其心难。然心服,方为长治久安之基。此番纵之,正是欲其亲身体验天威、反思己过。臣受教。”
诸葛亮颔首:“然也。然孟获桀骜,非一纵可服。后续擒纵,仍需雷霆手段与春风化雨并用。明枢,你之‘格物’,可彰天威,亦可示人德。其间分寸,你需细细体会。”
“臣,谨记。”凌熠肃然。他明白,接下来的“游戏”,将是武力、技术、心理与政治智慧的复杂交织。而他,将在这“七擒七纵”的宏大叙事中,扮演一个独特而关键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