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微微靠后,倚着隐囊,目光投向窗外萧瑟的庭院,声音略低,却字字清晰:“朝廷近来,颇有些议论。或言边将权重,或疑臣交通外藩。皆是浮言,不足挂齿。然,尔等身处边陲,手握实权,行事更需磊落光明,但务实事,莫问浮言。奏报公文,当依常例。若有实在难决、或涉机要之事……”
他收回目光,看向凌熠,眼中含着深意:“可密函直达相府。驿道虽远,然心系国事者,自有通途。”
这是明确的授权,也是最后的保护与告诫。授权他们便宜行事,甚至赋予凌熠一条直达天听的密报渠道;告诫他们行事需谨慎,朝中已有非议,且这非议的矛头,很可能正指向“边将”(姜维)与“能臣”(凌熠)的此次联合。
凌熠心中凛然。李严散朝后的“闲谈”,威力已现。丞相此令,既是倚重,亦是将其置于更复杂的局面之中。
姜维显然也听懂了其中深意,面色肃然,再次抱拳:“丞相放心,维与凌尚书,此行只为解民倒悬,固我边陲。必秉公持正,不负朝廷,不负丞相!”
凌熠亦躬身:“熠亦如此。但尽臣子本分,余者,不足虑也。”
诸葛亮脸上露出些许疲惫,又似欣慰的笑意,挥了挥手:“去吧。及早准备出发。所需人手、物资,皆与杨仪接洽。”
“诺!”
两人行礼退出书房。
廊下寒风扑面,带着蜡梅冷香。姜维转身,对凌熠郑重一揖:“凌尚书,维于军事或知一二,然于这治水理旱、安抚部族之民政,实非所长。此番陇西,诸多疑难,还望先生不吝指点,鼎力相助。”
姿态放得很低,语气诚恳。这位历史上蜀汉最后的支柱大将,此刻正当年富力强,锐意进取之时,对凌熠这位“奇才”显然抱有极大的好奇与期待。
凌熠还礼,同样诚恳:“姜将军言重。将军威震陇右,深谙边情,熠当多多请教才是。此行艰难,正需你我同心协力,方能不负丞相重托。”
四目相对,彼此眼中皆有审视,亦有初步的认可。
新的征程,已然划定。
目标:陇西,寒泉谷。
任务:抚羌,治旱,寻“坎五”。
而身后,成都的朝堂风波,并未停歇,只是暂时被这遥远的边陲烟尘所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