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目标锁定。”诸葛亮继续道,“古法强调,主仪者需‘心无杂念,与阵共鸣’。亮思之,此‘共鸣’二字,或为关键。若亮以自身意志为‘信标’,以毕生所愿——‘兴复汉室,还于旧都’——为唯一心念,在仪式中全力存想,与整个能量场、与那导引纹阵主动‘共鸣’。是否……便能如磁石引铁,让汇聚之能量,自然流向亮这‘信标’?”
他看向凌熠:“明枢,你曾言,杨姑娘所寄织物样本,有微弱引导之能。若以此原理,制作覆盖亮全身、或至少关键窍穴之‘引导内衬’,上织与亮心念、气脉相合之纹路。是否能在亮这‘信标’之外,再加一道‘定向吸引’之保障?”
凌熠脑中如电光石火!以自身意志和生物特征为“信标”,以特制织物为“定向增强器”!这简直是……为能量干预量身定做的“靶向给药”系统雏形!
“其三,意识协同。”诸葛亮眼中浮现深远之色,“此或是最难,亦是最易之处。难在人心难齐,易在……我蜀汉将士,心中有同一盏灯。”
他声音渐沉,却带着奇异的感染力:“这盏灯,便是‘汉室’。便是先帝三顾之恩,便是《出师表》中‘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之志。亮可于仪式前,召集全军,宣读表文,陈说大义。更可在仪式中,以旗鼓为号,以经声为引,令全军将士,无论识字与否,无论出身何处,皆存想同一画面——北定中原,克复长安!此念至纯,至大,至公,或可超越个人生死私利,接近你所谓‘同频’。”
他顿了顿,缓声道:“自然,此需精选虔信坚定之士,为内环核心。其余将士,只需心向大汉,不起恶念,其念力便如江河支流,汇入主流,纵有微澜,无碍大势。”
凌熠久久无言。他看着榻上这位形容枯槁、却智慧如海的老人,心中充满震撼与敬佩。诸葛亮提出的思路,无一不是从古典体系出发,却精准地指向了解决三大科学难题的可能路径!
“丞相……”凌熠声音有些哽咽,“您之所思,已为熠拨开大半迷雾。天地为源,自身为标,信念为引——此三大方向,熠必深入钻研,转化为可操作之方案!”
诸葛亮脸上露出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中有疲惫,有欣慰,更有不容动摇的决绝。
“如此便好。”他轻轻道,“亮予你全权。营中资源,凡禳星所需,你可调用。可信之人,凡仪式可用,你可遴选。在绝密前提下,开始制备灯盏、鼓号、导灵内衬,训练核心护卫阵列。理论推演,可暂放一放,先做实备之事。时间……不多了。”
凌熠肃然起身,长揖到地:“熠,领命!必竭尽全力,尽快完备诸事!”
“去吧。”诸葛亮闭上眼,挥了挥手,声音已低不可闻,“但行此事,莫问前程。纵使……纵使功败垂成,亮亦无悔。”
凌熠深深看了榻上老人一眼,转身,轻轻退出帐外。
帐帘落下,将那一灯如豆的孤影,隔绝在内。
夜风寒冽,星空晦暗。
凌熠握紧怀中那缕杨珩寄来的、掺着金线的发绳,望向漆黑的天际。
他知道,从今夜起,“禳星”计划,正式从纸面推演,迈入了生死时速的“项目筹备”阶段。
而他,是这个项目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总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