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最纯净的琥珀,将那一点微弱的“真灵”之火,连同其濒临崩溃的脆弱结构,一起凝固在了时间与能量交织的“琥珀”核心!
这不是治愈。这是“静滞”。是生命的进程,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封存在了濒死的最后一瞬!
同时,凌熠也惊恐地察觉到,怀表中心,那个因能量过载而剧烈扰动、扭曲扩大的时空漩涡印记,此刻虽然稳定了一些,不再疯狂旋转,但其内部散发出的、与某个遥远坐标的共鸣,却变得异常清晰、强烈,却也异常混乱、不稳定,仿佛一扇被暴力炸开、门轴变形、无法正常开合的门户,兀自散发着危险的、诱惑的幽光。
凌熠猛地睁开眼,收回怀表,剧烈地咳嗽起来,又吐出几口淤血。
他看向姜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绝望,有后怕,有一丝绝处逢生的庆幸,更有面对未知未来的无比沉重。
“伯约……”凌熠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丞相……没死。但……也没活过来。”
“什么?”姜维不解。
“最后一击……‘艮’卦碎片‘稳定、静止’的力量……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发生了某种……异变。”凌熠艰难地解释着,试图用姜维能理解的语言,“它没有治愈丞相,而是……而是将丞相的生命状态,连同伤势和最后一点生机,一起‘冻结’、‘封存’在了濒死的这一刻。就像……就像把一件易碎的瓷器,封进了最坚固的冰里,它不会继续破碎,但也没有修复,只是时间……在它身上停止了流动。”
姜维倒吸一口凉气:“冻结?封存?那……能封存多久?”
凌熠再次闭上眼,忍着剧痛,飞快地在心中计算。他感知着“琥珀”的稳定程度,诸葛亮“真灵”之火的微弱消耗速度,以及“艮”卦残留能量的衰减曲线。
“以此状态……”凌熠缓缓睁眼,吐出一个让姜维心头一紧的数字,“若无强大外力干扰或破坏,或可维持……一月。”
一月!
这比原先的七日绝期,已是天大的延长!但同样,也只有一月!
而且,这不是康复,只是将死亡的过程强行暂停。
一月之后,若不能找到真正唤醒或治愈诸葛亮的方法,这生命的“琥珀”终将破碎,被封存的死亡,便会瞬间降临。
一月,是最后的、无法延长的期限。
姜维沉默着,目光在凌熠苍白的脸、昏迷的杨珩、玉榻上生机“静滞”的丞相、以及那满目疮痍的仪式现场之间缓缓扫过。
帐外的厮杀声已彻底停歇,只有寒风呼啸。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在缓缓褪去,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
他猛地挺直了腰背,脸上所有的彷徨、悲痛、茫然,在瞬间被坚如铁石的决断所取代。他不再是那个在丞相羽翼下的年轻将领,而是必须独立支撑起这危局、十万大军、乃至一国希望的统帅。
“传令!”姜维的声音,恢复了沉稳与威严,在死寂的军帐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最高戒严。今日之事,所见所闻,任何人不得外泄一字。违者,以通敌罪,立斩九族!”
“二,对外宣称,丞相祈禳天寿,耗神过甚,需闭关静修一月,以固根本。期间,一应军务,由本将暂代,魏延、马岱等将军辅之。”
“三,加派三倍岗哨,严密封锁此区域。没有本将与凌祭酒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四,全力救治凌祭酒、杨姑娘,所需药物,不惜代价。”
“五……”姜维看向凌熠,目光灼灼,“凌兄,一月之期。如何破此死局?需要什么?人力?物力?奇物?古籍?但有所需,维倾尽所有,必为你取来!”
凌熠靠在榻边,看着姜维瞬间完成角色转变,展现出独当一面的统帅气度,心中稍安。
他强撑着精神,喘息道:“需要……三线并进。其一,理论。我与倾泓,需全力解读丞相所予那卷古老帛书,结合此次仪式数据与怀表现状,寻找‘静滞’原理与逆转之法。其二,奇物。需派人秘密寻访天下,搜集一切可能蕴含特殊生机能量、或对稳定魂魄、修复生机有奇效的药材、矿物、古籍。其三,地点。上次仪式借助五丈原‘兑’卦地脉,若想再次尝试更强或更精准的干预,可能需要……寻找能量更纯粹、更强大的‘地脉交汇之眼’,或帛书中可能记载的‘天星垂光之址’。”
姜维重重点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好!理论之事,凌兄与杨姑娘主理,此地设为禁区,任何人不得打扰。奇物与地点探寻,我立刻挑选绝对可靠之心腹,分多路秘密出营,按你提供的线索去寻找!朝中、军中、乃至司马懿那边的压力,我来扛!”
他走到凌熠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托付:“凌兄,丞相,大汉,便拜托你了!一月之内,无论如何,维必为你撑起这片天!”
凌熠看着姜维,又看向玉榻上“静滞”的丞相,最后望向帐外那渐渐泛白的天空。
长夜将明,血迹未干。
一场与死神赛跑的、范围更广、更加隐秘、也更加艰难的“求生之旅”,在这绝望的余烬与短暂的一线微光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一月。
要么找到生路。
要么,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