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眼”山谷,冬月二十三,午后
阳光透过环形山壁顶端的缺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洒落,将山谷映照得一片明亮,甚至有些炎热。
与秦岭山外刺骨的寒冬相比,这里的温度宜人得如同暮春,湿冷的衣物很快被晒干,带来了难得的舒适感。
虎贲卫们抓紧时间处理伤口,烘烤衣物,咀嚼着所剩无几的干粮,同时警惕地观察着这片美丽而诡异的山谷。
陈忠的望哨设立在营地侧后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可以俯瞰整个谷地和高台。
凌熠和杨珩没有休息。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尽快理解这个地方。
凌熠从行囊中取出几样简易的仪器:一个用天然磁石和铜针制作的粗糙指南针,一块手工打磨、勉强可用的水晶凸透镜,几个小陶罐和皮囊(用来盛放不同地点的水、土、空气样本),以及最重要的——那卷记录着帛书核心信息和凌熠自己推演模型的笔记。
“先从最基本的开始。”凌熠对杨珩说,目光扫过阳光下的草地、溪流和高台,“记录这里的一切异常,无论多么微小。”
他们首先测试了方向。凌熠将指南针平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铜针轻轻颤动,然后……静止了。
但它指向的,并非预期的南北方向,而是牢牢地、毫无偏差地,指向了山谷中央那座观星台!
无论凌熠如何移动石头,如何轻轻敲击,铜针都像被无形的钉子钉住一样,顽固地指着高台方向。
“磁场异常。”凌熠在笔记上快速记录,“指向性极强,源头疑似观星台。整个山谷的磁场分布可能高度有序且恒定,导致指南针失效,转为指向场源。”
接着,他们测试光线。杨珩将水晶凸透镜对准不同方向——天空、山壁、草地、高台。观察透过透镜形成的焦点和光斑变化。
“先生,看这里。”杨珩示意凌熠靠近,她将透镜对准高台上方的某处空气。透过扭曲的透镜影像,凌熠看到,在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中,光线产生了极其微小的、但确实存在的扭曲和色散,仿佛那里有一层看不见的、密度不同的“透镜”或“薄膜”。而当杨珩将透镜移开,肉眼看去,却又一切正常。
“局部空间可能存在肉眼不可见的折射率差异,或者低强度的引力/能量场梯度,导致光线弯曲。”凌熠快速分析,再次记录,“与高能量场区域的理论预测相符。”
他们采集了不同地点的样本。溪水清澈甘冽,但用银针和特定的草药汁液测试,未发现常见毒性,却有一种奇特的、微弱的“惰性”——似乎不易与某些物质发生反应。
土壤异常肥沃,富含有机物,但微生物活性似乎很低。空气清新,但用燃烧的线香测试烟气流动,发现烟气在接近高台一定范围时,会变得异常“温顺”,扩散速度明显变慢,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约束着。
最让凌熠在意的,是放射性本底。他当然没有盖革计数器,但他有一个基于“离”卦(火)能量对某些辐射敏感的原理制作的简陋指示器——一块特制的、掺杂了少量荧光矿物的水晶片。在正常环境中,这块水晶片只会因环境光线而微微发亮。
但在这里,当他握着水晶片,缓缓靠近观星台时,水晶片没有如预料中那样因可能存在的矿物辐射而变得更亮,反而……其本身的微光在逐渐暗淡,在接近高台百步之内时,几乎完全熄灭了!
仿佛有一种力量,在“吞噬”或“抑制”着某些形式的能量辐射。
“放射性本底极低,甚至被主动压制。”凌熠写下这句话时,手指有些发颤。这已经超越了他所知的、纯粹的地质或气候异常范畴。
而所有异常的核心,都指向那座观星台,也指向他怀中的怀表。
当他将怀表取出,平放在掌心,靠近观星台时,异象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