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孟宇汀翻了个身,他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卧室,一想到昨天鲤鱼就这么死了,他就有些心痛。
没了鲤鱼,那他想找信息的话,就必须去找甲雯商了。
孟宇汀穿好衣服,便打开了门。
门外,是沈月靠在墙上一丝不苟的睡颜,那张妩媚却有些硬朗的五官精致地嵌在他的侧脸上,硬挺的鼻梁,被屋外昏暗的烛火照耀,在洁白的墙壁上映出他的侧脸。
那细长浓密的睫毛被房门打开带起的风吹起,那并不安稳的睡颜告诉孟宇汀,沈月一整晚都站在那里。
“这本不应该是你的任务。”孟宇汀皱眉看他,他摆了摆手,朝大门走去,“没必要这样。”
“这也不应该是你的任务。”沈月第一次强硬地抓住孟宇汀的手腕,他心疼地皱起眉头,担忧地说道,“萧……”
他刚开口说出一个字,就被孟宇汀打偏了脸。
那巴掌很重,却远不及滚烫的胸膛里的心脏跳动的那一下重。
“……”孟宇汀握了握发麻的右手,他抽出手,压下眉头,冷冷地看着沈月,“回去想好怎么给萧景言解释。”
“……”沈月顿了顿,他缓缓扭过头,看着孟宇汀离去的背影,低声叹了口气,“我讨厌你现在这张脸,非常,非常讨厌。”
或许命运就是如此戏弄人,孟宇汀刚踏上电梯,便看到了“甲雯商”。
不是他记忆里见过的那个甲雯商,而是当年在甲雯商旁喊姐姐的面瘫女孩。
现在的她,已经长到了一米七八,褐红色的双眸,冷淡的眉眼,孟宇汀记忆里为数不多耳高于眉的特点,和那不可一世的高傲态度,又或者是因为面瘫的脸,让她的气质显得如此。
不自大,却也不平易近人。
“……”甲雯商匆匆瞥了一眼孟宇汀。
就当孟宇汀以为她不认识自己了,他还没来得及叹气,就听见甲雯商冷冷地开口:“好久不见,孟先生。”
“你还记得我啊?”孟宇汀有些欣喜地抬头,他看着甲雯商,期待她的下一句话。
“当然。”甲雯商点点头,她非常平静地按下一楼的电梯按钮,“当年您不辞而别,在下还以为您投靠了其他人。”
“陌路人罢了,竟然还记得我,还得多谢你的关注了。”孟宇汀低头轻笑一声,他笑着说,“你现在为什么叫甲雯商?”
“因为甲雯商没有死。”甲雯商声音平静,像是从第三人称的视角在平静地叙述一个故事,“因为,在下不想让甲雯商死。”
“所以你取代她的名字?”孟宇汀耸肩一笑,他看着面前缓缓下降的电梯,又问,“就是为了让‘甲雯商’活下去?”
“当然。”甲雯商冷淡地点点头,电梯很快到达一楼,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楼大厅那华丽漂亮的布局,“如今幸安大楼的一切,皆由甲雯商创办。”
“所有名胜美誉,都是以甲雯商的名义获得的?”孟宇汀踏出电梯,他看着面前豪华的一楼大厅,丝毫没露出一点羡慕的表情,因为萧景言有比这还豪华的大楼,甚至不是萧景言自己出的钱,就拥有的。
“是。”甲雯商点头,她抬起冷淡的红褐色瞳孔,匆匆看了一眼一楼大厅和谐欢乐的众人。
“但是,那你的存在。”孟宇汀看着面前陌生的众人,没有一个是当年住在这里的人,“不就没人记住了吗?”
“记住甲雯商就好了。”甲雯商收回视线,她看着落地窗外荒凉萧索的世界,疲惫的眉眼放空,静静地盯着不远处,“在下究竟是谁,重要吗?”
“那你还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啊。”孟宇汀叹了口气,他站在甲雯商身旁,像以前一样,站在那个爱笑的甲雯商旁,一同平静地聊天,“那那些人呢?”
“造势者南濂枫杀了。”甲雯商平静地叙述当时发生的一切,她轻轻闭了下眼睛,回答道,“还有一些心术不正的人因为内斗自相残杀,现在这幸安大楼里住着的,一部分是逃荒跑来的,一部分是在下捡回来的。”
“还真像是甲雯商能做出来的事。”孟宇汀垂眸轻笑一声,他收回视线,转头看着温馨友爱的众人,想起了休息B区,“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万语柠和谢天谢地她们,应该能办好吧。”
“甲雯商要是还活着。”甲雯商依旧盯着不远处,漫天风沙飞舞,被堆积起来,形成一个小沙丘,“现在,应该会多一点欢乐吧。”
“哼……”孟宇汀发出一声鼻音,他挑眉看着甲雯商,问道,“甲雯商的死,你有头绪吗?”
“在下没看到是谁将甲雯商推下去的。”甲雯商摇摇头,她回答道,“在下只能看见,甲雯商临死前心里在想,这辈子苦命人很多,她希望未来苦命人能少一点。”
“自己就很苦命。”孟宇汀摇了摇头,他苦笑着,“还希望别人能幸福一点。”
“……”甲雯商没回答,黄沙逐渐消停,沙丘旁那抹巨大的黑影和一抹蓝色身影,令她心头一紧。
“南濂枫。”甲雯商收回视线,她迅速转身,厉声道,“来了。”
“南濂枫?”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的众人皆是一愣,他们面面相觑,突然有一个人站起来,他大喊一声,“那个‘毁灭者’南濂枫!”
“‘毁灭者’?”众人立刻慌张起来,他们看着甲雯商离去的背影,担忧地喊道,“楼主!您小心一点!”
“……”甲雯商没吭声,她不喜欢这样的客套,因为,甲雯商不喜欢。
“南濂枫?”孟宇汀看着那抹蓝色身影,他微微皱眉,那遥远的沙丘旁的南濂枫却像是能感受到孟宇汀的视线一般,与孟宇汀对视。
四目相对时,孟宇汀看清了她眼底浮现的那抹嘲弄之色。
“……”孟宇汀匆匆收回视线,他迅速转身,跟在甲雯商身后。
那群虚伪的人中,只有一楼的老人和二楼的孩子是真心担心甲雯商的,剩下的,都是在逢场作戏,只为了寻求甲雯商的庇护。
“……”甲雯商迅速蹬地,她皱眉看着沙丘的位置,赤手空拳地就要与南濂枫拼命。
“甲雯商!”孟宇汀看着甲雯商的背影,他迅速跟上甲雯商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