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平海听见陆舟飏这句话，顿了一下。

“什么？”

陆舟飏靠在椅背上，刚才还在骂他昏君，转眼已经换了一副兴致勃勃的表情。

“我说你和林佑安到底是怎么相识相爱的啊？”

萧平海被他的跳脱思路弄得一时无言。

陆舟飏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问题突兀，甚至还有点理直气壮，“你别用这种眼神这么看我，你为了林佑安给林家这么大一个面子，我好奇一下不过分吧？”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毕竟萧平海和林佑安之间没有相识相爱，更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故事。他对林佑安的了解都来自文件资料和几次不算深入的见面。安静听话，背景简单，适合成为一个名义上的假结婚对象。

至于爱，那本来就是为了打消陆舟飏疑虑的说辞。

这人正坐在他面前，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陆舟飏对别人的八卦永远很有兴趣，尤其是对萧平海这种看起来和爱情故事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在学校认识的。”萧平海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毕业后回过几次学校参加过活动，偶然碰到了。”

陆舟飏眉梢一扬，“所以就是萧总衣锦还乡，回母校做优秀校友，顺手拐走了一个小学弟？”

萧平海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陆舟飏立刻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行行行，我不打岔，萧总您继续您继续。”

萧平海垂下眼，像是在回忆。

“那天讲座结束以后，下了雨，很多人都没带伞，我也没有。”

“他和同学一起出来，看见我在门口等雨。”

“然后他把伞给你了？”

“嗯。”

那天雨来得很突然，教学楼外挤了不少没带伞的学生。萧平海站在门口，原本准备就这么淋着回去。

陆舟飏和他的一个朋友也下了楼，两个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

按他们那时候的关系，陆舟飏完全可以当没看见，甚至就算他幸灾乐祸地说一句“萧少爷也没带伞？”，萧平海都不会觉得意外。

可陆舟飏只是冷着脸，在路过他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手里的伞往他怀里一塞。

萧平海低头看着那把突然被塞过来的伞，再抬头时，陆舟飏已经转身走了。

他和朋友挤在一把伞下面，肩膀被雨打湿了一点。朋友大概在抱怨伞太小，陆舟飏却只是把人往自己那边拽了一下，低着头走进雨里。

陆舟飏以为他在说林佑安，兴致勃勃地托着下巴听着，“没啦？就这样？就这么简单你就心动了？”

萧平海看着他，语气平静，“也许吧。”

“也许是什么意思？”陆舟飏有些不满，“爱情故事怎么能这么敷衍？总得有一个让你忽然意识到‘完了，我爱上他了’的瞬间吧？”

准确来说，他爱上陆舟飏的过程并不是一个瞬间，而是很多瞬间叠在一起。那些瞬间一点点积起来，等萧平海察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比如有一次萧平海听见有人在背后议论自己，说他不过是仗着家世，这种人肯定从小就习惯拿资源压人。

这类话他从小听到大，算不上多新鲜，所以他心里也没什么波动。

陆舟飏正好路过也听见了，萧平海以为他会当作没听见然后离开，毕竟陆舟飏讨厌他，这是整个学校都知道的事。

可陆舟飏偏偏没走。

他站在那几个人面前，把对方话里的偏见和漏洞一条条拎出来反驳，字字见血。最后有人恼羞成怒，反问他不是也讨厌萧平海吗，为什么替他说话？

陆舟飏说，讨厌他是我的事，你们往别人身上泼脏水是另一回事。

不过这些瞬间，萧平海都没有办法如实分享给陆舟飏，所以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道，“听上去你很懂恋爱这件事？”

“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陆舟飏理直气壮，“你们这种豪门爱情故事不都应该跌宕起伏一点？比如误会重逢，擦肩而过，雨夜追车，机场挽留什么的。”

“少看点弱智电视剧吧。”

“哼，一点儿都不懂浪漫的人完全没资格批判电视剧弱智。”

“没有谈过恋爱的人更没资格批判我不懂浪漫。”萧平海不甘示弱地回嘴。

陆舟飏冷笑，“你少瞧不起人。等我以后有喜欢的人了，肯定比你更浪漫。”

“是吗？”

“当然。”陆舟飏得意地一扬眉，“我这种人，要么不谈，要谈肯定一鸣惊人。”

萧平海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怎么一鸣惊人？”

“比如包下一座海岛。”陆舟飏张口就来，“海岛上摆满鲜花，最好再有无人机灯光秀，在天上拼出对方名字。”

萧平海面无表情，陆舟飏则越口嗨越来劲，“还可以有游艇，上面洒满玫瑰花瓣，旁边再来个交响乐队。然后噔噔噔噔我们闪亮登场，开始告白。”

萧平海道，“你确定对方不会逃跑？”